夫君,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皎皎?”宋命心頭一緊, 忙將人抱起放在床榻上。
“我難受。”皎皎冇有力氣,眼前天旋地轉,她緊緊地抓住宋命的衣袖難受得紅了眼睛。
他慌張地輕輕撫了撫她微紅的眼尾, 放輕聲音極具溫柔:“皎皎乖,我去命人給你找太醫。”
“好。”皎皎忍著噁心點點頭, 鬆了他的衣袖。
男人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她偏頭看著他步履間的匆忙慌亂,不由得彎唇笑了笑。皎皎按住胃部,尋了個舒服的姿勢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宋命吩咐下去後轉身回去, 抬腿邁進一步兀地全身僵硬:皎皎莫不是……有了?
他眉頭皺得極緊, 負在身後的拳捏得“咯咯”直響。產子對女子來說便是鬼門關,更何況她如今剛剛及笄。
宋命臉部肌肉繃得麻木, 腦海中百轉千回,已經想到了事情發展的所有後果。他隻覺得心肝脾肺全部懸起粘連成一團, 痛不欲生。
“大人。”
屋內的人輕輕喚著,宋命回過神來忙邁了進去。
皎皎聽見腳步聲費力地抬了抬眼睛, 就見他臉色陰沉地走了過來, 清淩淩的眼白上盤桓著的紅血絲清晰可見格外惹眼。
她撐起身子,男人快步走了過去讓她躺回去不要動。
“大人怎麼了?”皎皎伸手撫著他皺成疙瘩的眉頭, 也跟著皺了皺眉。
“無事。”宋命按下所有忐忑, 扯出一個笑容, “再等一會兒, 太醫已經派人去請了。”
“嗯。”她看出他笑得勉強, 微微起身挪了挪枕在他膝上,“已經比剛剛好多了。”
宋命看著她仍是蒼白的臉色,心中知曉她說謊也冇有點透,隻稍微調整了一下角度讓她能枕得舒服一些。
約摸半炷香的時辰, 太醫低著頭走進,卻不是以往請習慣的常院判。
皎皎有些奇怪,往常府上請太醫來的都是常院判,便是他有時在宮中當值也會趕來。
“常院判呢?”宋命眯了眯眸,眼中眸光閃動,挑眉問道,聲音也略比平常高些。
“稟督主,聖上今日龍體不適,常院判現下正在宮裡。”太醫低眉順眼,回得恭恭敬敬。
宋命滿不在乎地嗤笑一聲:“從前隻要我督主府請太醫,聖上冇有不依的。如今倒是硬氣起……”
“大人!”皎皎聽得心驚肉跳,忙拉住他的手讓他不要再說。
他不以為意地拍拍她的手:“既然來了就看看罷。”
太醫哆哆嗦嗦地上前,為皎皎墊了手枕替她把脈。
那雙鳳目表層的乖張褪去,漸漸流露出一絲不安慌張。喉結緊張地滾動,宋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太醫,握住皎皎手腕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
皎皎抬頭看了看他的神情,反握住他的手安撫他。
太醫麵色如常,收了手枕稟告:“稟督主,姑娘勞心,且受了驚嚇,這纔有脾胃失和的症狀,吃上幾服藥調理幾天便無礙了。”
宋命聞言凜著的眉眼緩和,僵直的脊背也鬆了幾分。
“聽見了嗎?冇事的。”皎皎拉了拉宋命的手,看著他眼底的笑意自己也是笑笑。
宋命點頭,太醫遂退下去開方子。
皎皎看著他,抿了抿唇道:“大人,以後說話還是注意些吧。萬一他把話傳出去被聖上聽見了……”
“太醫說你勞心,這種小事就莫要操心了。不值當。”宋命笑得溫和。
“可是……”皎皎還想說些什麼,可宋命做事一向有章法,她不應該隨便插手置喙。
思及此處,皎皎雖是將話嚥了過去,但仍是不免擔憂。
須臾,太醫將方子寫完遞給宋命:“姑娘身子弱,督主您可要抓緊派人去熬藥。下官還得回宮幫著照顧聖上龍體,就先回了。”
說著,旋即低下頭。
他瞥了他一眼,勾著笑將方子遞迴到他手中:“府中下人粗鄙,還要勞煩太醫將藥抓了熬好。”
太醫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驚得瞪大眼睛看向宋命:“宋督主,聖上念及君臣之情才讓下官來瞧瞧,耽誤龍體可如何是好?”
“太醫院太醫眾多,也不缺你一個。你若是缺一不可的那個,院判的位置早已是你的囊中之物。”宋命嗤笑,“叫你留便留,聖上發怒由我擔著。”
皎皎看得緊張,手心不禁滲出了汗。
太醫敢怒不敢言,隻得退下。
屋內的人散了,能清楚地聽見窗外的蟲鳴聲。
宋命低眸,看著皎皎有話想說卻冇開口。他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置身險境。”
皎皎仰頭看他,許久才彎了彎眼睛:“好。”
“最近還是不要出門。”宋命叮囑一句,旋即垂下眼簾。
她點點頭,枕在他膝上慢慢合上眼。
*
病一連養了數日,已經大好。皎皎覺得身上也鬆泛了許多。
府裡一如往常的沉悶,皎皎坐在窗邊的位置胳膊撐著窗台呆呆地望著宋命回來時的路。
太陽逐漸西斜,天邊霞光瑰麗奪目。
皎皎歎了口氣,一直等到了夜裡。她枕著窗,昏昏欲睡。
宋命踏進院子時,她已經快要睜不開眼睛。
“皎皎?醒醒。”
耳邊響起他的聲音,皎皎幾乎立刻睜開眼:“大人回來了!”
“嗯。”他捏了捏她的鼻尖,索性從窗子躍入,將她抱在懷裡,“今日都做什麼了?”
“看看書、寫寫字……”皎皎抬頭,輕輕吻在他的喉結上,“還有等你。”
宋命麵上綻開笑容,他摸了摸她的頭:“是不是很無聊?”
“等喜歡的人回家怎麼會無聊?”皎皎笑著,指尖在他掌心悄悄畫了個圈,“大人有想我嗎?”
宋命心尖一顫,按住她的手牢牢握在手中讓她動彈不得:“彆動。”
皎皎抿唇,總覺得他近幾日有些反常。回來了便和衣而睡,連擁抱親吻都變得少了。
花想樓的姐妹們說過,男人若是連對你的身子都冇興趣了,連你的人都會覺得厭煩。
腦子亂七八糟的,她總是控製不住地胡思亂想。
皎皎大著膽子勾上他的脖子,學著他的模樣親吻他的頸側。
可他始終坐懷不亂,像個聖人般端坐著。
“皎皎,乖。”宋命深吸一口氣,製止了在自己懷中如頭小獸般胡亂鑽拱著的皎皎。
熱燥難忍,但他仍是耐著性子。
皎皎千方百計,她除了感受到他呼吸微粗,再看不到他有其他的反應。
方纔還雀躍的心極速直落摔在地麵,她抬頭,紅了眼睛委委屈屈地捧著他的臉讓他直視自己。
看見她的神情,宋命眸中閃過一絲慌亂,聲音微啞:“怎麼了?”
隻見懷裡的人扁了扁唇,眼尾落下滴淚來:
“夫君,你是不是不愛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