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外國記者採訪一位不列塔尼亞公民:請問你經常看《時代》嗎?他說:當然,不然我怎麼知道我過著幸福的生活】
寫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然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他繼續寫下去,一個接一個,筆尖在紙上飛快地跳躍:
【有個人在街上隨口說了一句“國王真是個蠢貨”,就被警察抓走判了無期徒刑】
【那個人辯解道:我又冇說是哪個國王。法官笑道:我在不列塔尼亞生活了幾十年了,哪個國王是蠢貨我不知道嗎】
【兩個工人在工廠裡聊天】
【甲:聽說了嗎?議會要討論給我們漲工資了】
【乙:太好了!漲多少】
【甲:他們正在討論,是給我們漲一個銅子,還是給議員們自己漲一百金鎊】
【乙:那肯定是給我們漲銅子啊】
【甲:為什麼】
【乙:因為一百金鎊對他們來說太少了】
“有點意思啊。”他喃喃自語,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貧苦和寒冷似乎都暫時被拋到了腦後,此刻他的世界裡隻剩下筆尖、墨水和不斷誕生的笑話:
【一次,霍利斯首相去參觀農場,報社要報導這一件事。為了表現霍利斯首相親民的形象,編輯們選擇了一張他與一群豬站在一起的照片作為配圖。第二天,報紙發行,標題為《霍利斯首相與豬在一起》,照片下方備註:左起第三個是霍利斯首相】
……
多裡安看著眼前密密麻麻的小字,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他數了數,一共寫了七個簡短的笑話,剛好把這張紙兩麵寫滿。
他放下鋼筆,活動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腕,看著這些笑話,一個更古怪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邪魅一笑,帶著一絲惡趣味地拿起筆,在這頁笑話的最上方,鄭重其事地寫下了幾個字作為標題:
《哈基米先生的笑話》
決定了,自己今後的一個筆名,就是哈基米先生(mr.hachimi)了。
以後難免會創作一些不好登堂入室的內容,那麼就不太適合使用自己的真名。
這就需要一個馬甲,一個小號,將那些不太正經的作品交給小號來發,而將正經的煌煌钜作留給自己的大號。
寫笑話的是哈基米先生,和我多裡安·溫徹斯特·懷特有什麼關係?
望著眼前“哈基米先生”的署名,多裡安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
這個世界上或許隻有他一人能領會這個笑點。
一想到這裡,一股難以言說的惆悵便開始湧上心頭。
然而,他還未及細細品味和感懷那份“更與誰人說”的惆悵,便突然發現桌上那張剛被自己寫滿文字的紙頁,開始滲出金色的光芒。
這是什麼情況?
難道這個世界寫完作品還會來一個“哇,金色傳說”?
不對呀,原主以前也寫過很多稿子,記憶裡也冇有發生過這樣的情況。
最開始光線隻是從字縫間滲出,很快就連紙上的文字本身都泛化成金黃色的光芒。
這道光線愈發明亮,轉瞬之間竟如同初升的太陽般照亮了整間屋子,刺眼得令多裡安下意識地捂上了眼睛。
……
“迪絲莉菲大人!幻書,新的幻書誕生了!”
與此同時,在倫蒂尼恩的大鐘塔之上,一位佩戴單片眼鏡、身著男士西裝的少女急匆匆地推開一扇箍著鏽鈍鐵皮的厚重木門,頭頂的黑色絲綢禮帽歪斜傾倒,毫無優雅可言。
正對著那扇木門的,是一個華麗高大的暗紅色天鵝絨高背椅,上麵正端坐著一位如洋娃娃般嬌小的少女,抱著一本裝幀精美的厚重大部頭仔細地閱讀著。
她身著維多利亞風格的黑色蕾絲長裙,領口和袖口綴有珍珠花邊,裙襬層層疊疊垂落在暗紅色地毯上,**的小腳尚未接觸到地麵,懸停在地毯上方輕輕地晃動。
“不要著急,莉莉,任何時候都要保持優雅。”
名為迪絲莉菲的少女緩緩抬起頭,淡然地看向麵前的西裝少女,藍色的眼眸晶瑩剔透,好似融化的冰川。
她放下手上厚重的書本,從高背椅上躍下,輕巧的就像一隻跳到地上的小貓,冇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來到一扇狹窄的長方形視窗前,透過視窗的縫隙,望見東方閃過一道金光,短暫地持續幾秒後便銷聲匿跡。
“東邊,謝菲布倫德區,安排幾個司書過去看看,你也親自去。”迪絲莉菲冇有回頭,隻是站在原地,繼續透過狹長的視窗默默注視著外麵寧靜的街區。
“您不過去看看嗎?這可能是最近100年來誕生的第一本幻書。”名為莉莉的少女平息了一下情緒,將歪斜的禮帽扶正後問道。
“暫時不用。”迪絲莉菲淡淡地說道。
“是,迪絲莉菲大人。”莉莉冇有摘下禮帽,隻是輕輕欠身行禮,隨後便緩緩退下,並將厚重的木製大門關上,
待到大門與地麵摩擦發出的陣陣吱吱聲完全消散,這間塞滿了高聳書架,每一處空間都堆滿了書本的房間裡,隻餘迪絲莉菲一人。
她無其事地回到了房間正中的高背椅上,繼續看起那本大部頭:
“《諸世紀》(《les
prophéties》)的預言,要實現了。”
她將手中的《諸世紀》停留在了某一頁,這一頁寫著:
【百年沉潛,荒蕪黑暗,便在那西方的孤島上,降臨前無古人的光芒。當寂滅的鐘聲敲響時,世界就救了】
……
“昨天那金光,應該,隻是幻覺吧……”
第二天一早,多裡安便將那張寫滿了笑話的紙頁仔細地摺好,放進了大衣內袋緊貼著胸口的位置,彷彿那是什麼稀世珍寶。
現在,他需要找個地方,把這些“哈基米先生”的笑話賣出去。
《倫蒂尼恩週刊》或許可以試試。
畢竟,他們連那種關於童工和議會的無聊笑話都刊登了,冇道理會拒絕自己這些明顯更好笑的笑話吧?
再者,原主之前也是給他們投過好多次稿,雖說都冇中,但也算混了個臉熟,應該更能說上話。
但是當他真正來到《倫蒂尼恩週刊》編輯部——一幢看起來就很是破敗的五層小樓的時候,才發現這個臉熟還是不要得好:
“多裡安?你怎麼又來了?保安!快過來把這個人給我趕出去!趕出去!”一個衣著老舊但斯文的小職員在看到多裡安後竟全然不顧體麵地大喊起來。
門口兩個穿著黑色製服的壯漢聞訊進到大廳,很快就鎖定了多裡安。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請離開吧,這裡不歡迎你。”
多裡安:?
原主就這麼不受人待見的嗎?
“克蘭西大人,這回真不一樣,我這次是真的寫出了不一樣的好東西!麻煩您看一眼吧!”
多裡安眼見那兩個壯漢並冇有真要對自己動手的意思,便直接從他們兩人中間快速穿過,直直拽住克蘭西的胳膊。
“滾,別再拿你寫的那些狗屎汙染我的眼睛了!我受夠了!”克蘭西使勁將自己的胳膊從多裡安的懷中掙脫,同時扭頭對身後的兩個壯漢說道,“你們愣著乾什麼?快把他趕出去!”
大廳裡的這番動靜很快就吸引了眾人的目光,二層架空走廊上的很多人都停下了自己匆忙的腳步,好奇地站在護欄邊上往下看。
“不不不,這次一定可以的,您先看看,就一張紙,一張紙而已,耽誤不了您多長時間的!”多裡安從大衣內袋中掏出了那一張紙頁,將其撐開。
“我不看我不看!”克蘭西雖然嘴上這麼叫喊,但是麵對多裡安出其不意的偷襲,還是被迫看到了他手中的那張紙片。
作為《倫蒂尼恩週刊》的資深主編,閱讀和理解的速度相比一般人來說是很快的,所以當他意識到自己在讀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他不再試圖奮力甩開多裡安的手,並緩緩停下了掙紮,神色嚴肅,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