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喜記 第307頁

&ldo;我知道了。&rdo;趙長卿道，&ldo;祖父老人家是什麼時候過身的？&rdo;&ldo;小

姑媽小時候祖父就過逝了，祖母拉扯著父親、二叔、兩位姑媽長大。&rdo;夏文笑，&ldo;我以前就尋思過，祖母的傲氣，大約是父親中了舉人，二叔也是秀才的原因，老人

家頗是以此為榮。後來家裡出了事，祖母把積年攢的體己都給了我，叫我去打點父親的官司。當初要不是祖母攔著，宅子也得賣了。&rdo;趙長卿笑，&ldo;難怪公公提起祖母總是思唸的模樣。&rdo;夏文溫聲道，&ldo;人皆是如此，有優點，自然有缺點。以往我總嫌祖母偏心二叔家，後來想想，父親之前有舉人功名在身，咱家日子比二叔家強一些是有的。都是祖母的兒子，哪個兒子過得差些，做母親的自然會擔心哪一個。其實也不用計較太多。&rdo;趙長卿笑，&ldo;二叔做什麼營生？&rdo;夏文道，&ldo;二叔是秀才功名，有分家的田產，縣裡也有兩處店鋪。&rdo;趙長卿問，&ldo;咱家可還有產業？&rdo;夏文歎，&ldo;當初父親的事，都是去成都府打點，家裡的田產、鋪子都賣了，連母親的嫁妝也不剩什麼。要不是有阿讓和小姑丈幫忙，還不知要怎麼著呢。&rdo;趙長卿笑，&ldo;日子都是慢慢過的，少年窮不算窮。咱們一條心的過日子，不怕過不好。&rdo;夏文笑，&ldo;是。&rdo;夏文又與趙長卿商量，&ldo;前些天，父親說了叫我唸書準備明年秋闈的事。&rdo;趙長卿道，&ldo;你的意思呢？&rdo;&ldo;我是想開藥堂的，就像咱們在邊城一樣，一起坐診，多好。&rdo;夏文歎口氣，&ldo;隻是父親說的也在理，長卿，當時家裡遭官司時，真是上頭一句話，咱們一家子都心肝膽顫。若無功名靠山，恐怕平安二字都難。&rdo;趙

長卿倒冇有一直要夏文做大夫的意思，夏家先時頗經磨難，夏文身為家中長子，能有如今的心境已算心胸寬闊了。趙長卿道，&ldo;不為良醫，便為良相。張仲景還做過

長沙太守，也冇耽擱他一代醫聖之名。不管你想怎麼著，我都跟著你、伴著你。現今讀書人，大多是考科舉考功名，有考不上的，做大夫的也多。你並非不能科舉之

人，想考科舉就考。阿寧能中秀才，還多虧你給他押題，我看你在這上頭很有天分。&rdo;夏文心裡暖暖的，道，&ldo;不敢說有天分，是有規律可徇。&rdo;趙長卿笑，&ldo;安心吧，日子不就是這樣慢慢過的嗎？&rdo;夏文握住趙長卿的手，是啊，日子就是這樣慢慢過的。在到青城縣之前，趙長卿將夏家上下三代都打聽了清楚，連帶著夏文外家都問的一清二楚。及至青城縣，早有仆從在縣門口望著，見著這一行威風的車馬隊，真不似赦罪歸來，不知道的還以為夏家這是錦衣還鄉呢。其實車馬都是在碼頭租的，這年頭兒，人們都要個麵兒，本就是赦罪歸鄉，若再一幅貧苦交加、破衣爛衫的樣子，定要被人小瞧的。兩個男仆見了禮，激動的都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老爺、太太、大爺、二爺都是錦衣簇簇，還有兩位公子，這樣的乾淨俊俏，尤其其中一個，相貌品格簡直難以形容，這是天上下來的神仙吧。另外十數個錦衣大漢，皆身壯體健，彪悍的很。兩個男仆激動的請安，一個說，&ldo;自接到大老爺的信兒，老太太每日差小的來城門守著，二老爺、姑太太都盼著大老爺、大太太、大爺、二爺、三姑娘回來呢。&rdo;夏玉在堂姐妹中排行法了，人也會說話。&rdo;長房這一家真不像發配西北邊城的，先不說趙長卿一身的錦繡，這也不稀奇，新媳婦頭一遭

回老家，原就要盛妝打扮。可就是夏太太、夏玉母女兩個，頭上插戴的都是金首飾，身上穿的也是上好的綢衣羅裙。爺們兒三個俱都一身體麵，可見真是娶了個好媳

婦。夏太太笑，&ldo;這原是實心話。&rdo;夏姑媽張羅著拿鮮果茶點給趙長寧、蘇白吃，還當他們是小孩兒呢。因

有趙長寧蘇白在，他們是親家來人，夏老太太極是客氣，大家說了一巡話，夏老太太對夏太太道，&ldo;我接了你們要回來的信兒，高興的三天冇睡覺，這宅子重又收拾

了一遍，以前什麼樣，現在還什麼樣。孫媳婦和阿文的屋子依舊在東廂，我想著，孫媳婦肯定有陪嫁過來，隻是打掃了一下，餘者你們小夫妻自己收拾吧。阿玉跟我

在後頭住，同蓮姐兒做個伴兒。阿武住你們東耳房便好，西廂是給兩位親家哥兒預備的，還有送你們回來的同族兄弟，南邊一溜兒屋子，隻是委屈兩人一間了。&rdo;趙長寧笑，&ldo;我們來的人多，都不是外人，哪裡說到委屈了。老太太千萬莫如此，叫我心裡不安。&rdo;夏老太太笑的慈愛，&ldo;你們這千裡迢迢的過來，又是這樣的年紀，我一見就心疼。讓你們姐夫帶你們去歇一歇吧，晚上咱們一道吃飯，你們也嚐嚐咱們蜀中的風味兒。&rdo;大家說了幾句話，夏老太太便讓兒孫們自去休息。夏老爺夏太太帶著兒子媳婦的告退，夏太太對趙長卿道，&ldo;先去你們屋吧，也歇一歇。&rdo;又跟長子道，&ldo;好生看顧阿寧阿白，他們小。&rdo;趙長寧實在牙酸，又不好表露什麼。在外頭，他還是極懂規矩的。蘇白麪含微笑，風度翩翩，將本宅的幾個丫環看得臉上微熱。夏文趙長卿先去了西廂，見預備的還周全，趙長卿道，&ldo;一會兒我叫紅兒過來，她是個伶俐的，有什麼事你們隻管吩咐她。&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