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林血戰三日後,亥時至子夜,陰陽交界“鬼哭墟”、血煞宗魔窟“無間獄” ,子時將至,荒郊野墳間忽起濃霧,磷火如螢蟲聚成路引。蘇硯按塗山霽所授之法,以靈珠殘片劃破掌心,血珠落地凝成符咒。地麵轟然塌陷,露出一條白骨鋪就的甬道,兩側岩壁嵌滿人頭燈籠,舌苔上皆刻著“生人勿近”。
燈籠忽齊聲尖笑,蘇硯握緊青銅劍,昭明劍靈冷哼:“‘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幫孤魂野鬼最會蹬鼻子上臉!”話音未落,甬道儘頭傳來嗩呐聲,一頂猩紅鬼轎破霧而來,轎簾無風自掀,露出半張青麵獠牙的臉:“客官,搭轎否?”
蘇硯翻身躍上轎頂,劍鋒抵住轎伕後頸:“帶路,否則‘請神容易送神難’。”轎伕脖頸裂開,鑽出條碧眼蜈蚣:“小子,‘強龍不壓地頭蛇’,鬼哭墟的規矩……”話音未落,劍光已斬斷蜈蚣頭顱。鬼轎猛然加速,穿過血肉堆積的城門,墟市景象豁然洞開——
長街兩側擺滿邪物,生剮的蛟龍筋、嬰胎煉的續命丹、甚至還有仙盟長老的魂魄封在琉璃盞中叫賣。一老嫗攤前掛著“白虎靈珠,童叟無欺”的布幡,珠內赫然蜷縮著蘇硯模樣的魂影!
蘇硯劍指老嫗:“‘掛羊頭賣狗肉’,這珠子哪來的?”老嫗撕開麪皮,露出塗山霽的臉:“小郎君,青丘的債該還了!”狐火暴起瞬間,斜刺裡飛來枚銅錢擊滅火球。鬥篷客沙啞低笑:“塗山長老‘賊喊捉賊’,這戲可唱不下去了。”
塗山霽狐尾掃翻攤位,厲聲道:“赤霄的走狗也配提‘賊’字?”鬥篷客掀開兜帽,竟是雲岫!她斷臂處纏著滲黑血的繃帶,劍尖挑起靈珠:“這贗品裡的魂魄……是你那寶貝雙生子的。”
靈珠炸開,浮現赤霄囚禁雙生子的畫麵——血池中浸泡著數十具與蘇硯容貌相同的軀體!雲岫冷笑:“赤霄用你的血‘撒豆成兵’,這些傀儡夠掀翻仙盟了。”塗山霽突然甩出狐火捲走靈珠殘片:“青丘的仇,輪不到仙盟插手!”
蘇硯瞳仁泛起金芒,昭明劍靈強行控體:“‘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爛攤子老孃不伺候了!”劍鋒橫掃逼退二人,他趁機撞破鬼市結界,墜入血煞宗禁地“無間獄”。
蘇硯跌入血池,池底沉浮著無數白虎傀儡。穹頂倒懸著青銅棺群,赤霄的聲音從四麵八方湧來:“好兒子,為父這份‘萬家生佛’的大禮,你可歡喜?”池中傀儡齊睜血目,額間虎紋與蘇硯如出一轍。
昭明劍靈暴喝:“‘班門弄斧’!”劍鋒插入血池,冰霜順著池麵蔓延,將傀儡凍成冰雕。蘇硯踏冰疾奔,穹頂棺槨突然炸裂,滄溟的惡虎殘魂裹著黑霧撲下:“你的身子……歸我了!”
惡虎利爪貫穿蘇硯左肩,將他釘在岩壁。滄溟殘魂嘶吼:“當年若非白璃心軟,你早該成為白虎容器!”蘇硯咳著血,靈珠殘片忽然離體,珠內浮現白璃剪影:“滄哥……收手吧……”
滄溟金瞳淌血,虎爪顫抖著鬆開。赤霄虛影趁機從暗處襲來,降魔杵直取蘇硯天靈:“婦人之仁!”千鈞一髮,雲岫禦劍撞偏杵尖,塗山霽的狐火纏住赤霄:“老匹夫,青丘的債該清了!”
胸口,白虎善魂嘶吼著撕裂惡念。赤霄狂笑:“‘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具身子歸老夫了!”他化作黑霧鑽入滄溟軀殼,虎爪猛然掏向蘇硯心口——
雲岫飛身擋在蘇硯身前,降魔杵透胸而過。她染血的手按在蘇硯眉心:“師姐……我終究……護住你了……”同心玉珮炸開白光,赤霄虛影慘叫著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