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虎左腹插著一柄漆黑短劍,劍身纏繞紫黑穢氣,膿血順著冰麵腐蝕出滋滋白煙。它踉蹌跪倒時,蘇硯看清它脖頸鐵鏈烙印——竟是“鎮妖司”天牢的伏魔印! 三名黑袍人自樹頂躍下,鏈刃絞住白虎咽喉:“孽畜!躲了三百年,還不是要乖乖獻出靈珠!”領頭者麵罩滑落,露出半張腐爛的臉——分明是村中月前暴斃的木匠趙四!
白虎暴吼震碎冰麵,利爪拍碎一人天靈蓋,卻被鐵鏈勒得雙目滲血。瀕死之際,它突然扭頭看向蘇硯藏身的巨石,額間靈珠猛地脫出,撞入蘇硯懷中!蘇硯掌心被靈珠尖刺紮破,鮮血浸透殘玉。玉佩驟然浮空,虎頭紋路暴漲金光,寒潭深處傳來鎖鏈崩斷之聲。白虎長嘯化影,遁入玉佩消失無蹤!黑袍人瘋撲向蘇硯:“白虎血脈竟未絕種?”蘇硯跌入冰縫,墜入寒潭下的石窟。洞壁刻滿虎群奔月圖,中央石台供著一柄青銅劍,劍身鏽跡斑斑,卻壓著一卷帛書。
追兵闖入瞬間,帛書無風自燃。青銅劍嗡鳴劇震,一道白虎虛影自劍身撲出,爪風過處,黑袍人血肉橫飛。蘇硯抓起青銅劍,劍柄忽伸出骨刺紮入他手腕,劇痛中無數畫麵灌入腦海——
三百年前,白衣女子揮此劍斬落漫天星鬥,白虎匍匐在她腳下哀鳴;
燃燒的城池中,嬰兒被塞入繈褓,額間一閃而逝的虎紋……
幻象消散時,蘇硯見那白衣女子虛影立於潭水之上,容貌竟與祖父珍藏的畫像一模一樣!女子指尖輕點他眉心:“阿硯,莫信天道,莫懼因果……”話音未落,石窟轟然坍塌。
蘇硯被暗流衝上岸邊,懷中緊摟著青銅劍與靈珠。晨曦微露時他掙紮回村,卻見焦土遍地,祠堂廢墟中斜插著一支黑羽箭,箭桿刻著“血煞”二字,箭簇掛著一截焦黑手指——是裡正常年戴的翡翠扳指! 蘇硯跪在雪地裡發抖,玉佩突然燙如炭火。白虎沙啞嗓音直接鑽入腦海:“去雲州城……‘無字天書’能解你身世之謎。”
寒潭深處青銅棺槨被九條鎖鏈貫穿,棺蓋縫隙滲出粘稠黑霧,漸漸凝成與蘇硯彆無二致的少年輪廓。棺槨表麵虎紋閃爍,與蘇硯的殘玉完美契合。
蘇硯逃亡第三日,月圓之夜。雲州邊界“鬼哭峽”,無名荒廟裡蘇硯裹著沾血的灰鼠襖,在峭壁棧道上踉蹌前行。連日的饑餓讓他眼前發黑,懷中靈珠卻滾燙如烙鐵,三日前寒潭白虎遁入玉佩後,這珠子便再未冷卻,彷彿催促他奔向某個命定之地。
陰風掠過峽穀,遠處忽現一座廟宇輪廓:簷角掛著殘破銅鈴,朱漆大門早已褪成灰白,門楣匾額斜墜半空,隱約可見“鎮靈”二字。更詭異的是,廟前石階縫隙中竟生出大片血紅色地衣,如活物般隨呼吸起伏。
蘇硯踏入廟院,踩碎滿地白骨(細看竟是虎骨與人類顱骨交疊)。殘碑矗立中庭,碑麵佈滿刀劈斧鑿的痕跡,唯獨正中保留一行篆文:“白虎歸墟日,蒼生劫起時”。
月光穿透雲層照在碑文上,篆字竟滲出黑血!蘇硯伸手欲觸,碑文突然扭曲成旋渦,將他神識強行拽入幻境——
三百年前,同一座廟宇香火鼎盛,白衣女子(與寒潭幻影同一人)跪在碑前,身後九名黑袍人高舉火把。女子掌心剖開,鮮血浸透碑文:“以吾血脈為鎖,封白虎煞魂於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