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樓謎案 第八章 西域舊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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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藏經樓，位於成都城東，藏有各類史書典籍上萬卷。\\n\\n李白來到藏經樓，查閱資料，在眾多典藏中，他看到了一本《萬朝秘術》，是的，這就是蘇頲提到的那本《萬朝秘術》，裡麵介紹了流傳於民間的各種奇術巫術，包括讚布所說的“吐蕃妖術”。\\n\\n書中記載的“吐蕃妖術”包括驅魔、祛病、占卜、求雨等等，讓人驚詫的是，居然有一種“凍魂術”，能夠在一段時間內“死去”，待到某個時候又“複活”過來。\\n\\n李白突然想起，浣花樓那一夜。是的，他的感覺和蘇頲一樣，楠迦公主雖然總是麵帶笑容，但她眼中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眼神，那是一種去意已決的眼神，彷彿她已知道她的死期！\\n\\n從藏經閣出來的李白，徑直來到老師趙蕤的住處。\\n\\n趙蕤端坐於閣樓上，一眼望去，滿城芙蓉，競相開放。李白畢恭畢敬的坐在老師麵前，為趙蕤沏上一壺茶。\\n\\n趙蕤：“等你多日了！”\\n\\n李白：“學生有什麼可效勞的？”\\n\\n趙蕤：“你看，這秋日的成都，美如畫卷，何不作詩一首，詠此刻良辰美景！”\\n\\n李白沉吟一刻，抬頭誦道：“九天開出一成都，萬戶千門入畫圖。草樹雲山如錦繡，秦川得及此間無？”\\n\\n趙蕤：“好，好，真是一首好詩！”\\n\\n李白：“師傅等我，不是為了等我作這首詩吧！”\\n\\n趙蕤：“你來找我，也不是為了沏這杯茶吧！”\\n\\n李白：我想知道關於我父親和母親的事！\\n\\n趙蕤：那可是二十年前的事了……\\n\\n二十年前，碎葉城，李客受石成虎的命令，守護金身文殊。他的懷有身孕的妻子月氏，也在廟裡。在那空蕩蕩的破廟裡，月氏生下了李白。李白的啼哭迴盪在殿內，在那個戰火紛飛的年月，在那個黃沙漫天的西域，對人來說，最珍貴的不是金銀，而是水和食物。李客把乾糧、羊奶藏在寺廟的隱秘處，然而，當他再去看的時候，卻不翼而飛。\\n\\n他知道，寺廟裡一定另有他人。他提著劍，四處尋找，發現了躲在神佛背後的一對母女。逼問之下方知，是小宛國皇族倖存下來的皇後葛薩氏和年僅三歲的小公主宛如月。此時皇後葛薩氏已有了身孕了。\\n\\n李客知道，天竺軍正在四處搜尋小宛國的皇後和小公主，若留在寺廟裡，一定會招來橫禍。於是，他拔出劍，要斷送這母女性命。妻子月氏攔住了他。\\n\\n月氏：“天有好生之德，人有惻隱之心。如今，在廟堂之上，麵對眾佛，不如放下屠刀，放她們一條生路。”\\n\\n李客：“我乃一軍人，殺人甚多，殺戮甚久，少殺一個，也解脫不了我的罪孽！”\\n\\n月氏：“可你現在有了兒子，就算解不了你的三分罪孽，也該為兒子積一分善德啊！”\\n\\n李客聽了這話，放下了手中的劍。\\n\\n自此，李客、妻子月氏、落難的皇後和公主四人，靠著為數不多的食物，在這廢棄的寺廟中艱難度日。\\n\\n不久，一隊天竺軍圍住了這所寺廟。因為他們聽說了還有小宛國餘孤藏在這裡。\\n\\n戰爭，是極其殘酷的，極其殘忍的。征服者一定要對征服者趕儘殺絕，從這世界上徹底的消失，征服者不會因為被征服者的屈服而就此罷手，隻有殺儘了所有異己，他們纔不會擔心自己會被複仇。\\n\\n皇後葛薩氏走出寺廟，風沙席捲而來，黃沙打在她的臉上，她一步一步走向天竺軍，她希望以自己的性命，能換取公主宛如月的一線生機，也希望不要連累了善良的李客夫婦。\\n\\n天竺軍將領把刀架在葛薩氏的脖子上：“公主在哪裡？”\\n\\n“死了！”葛薩氏回答。\\n\\n“死了？我要見屍體！”將領步步緊逼。\\n\\n“在這裡！”李客駕著一馬車從寺廟裡衝出來，飛奔到天竺將領麵前。\\n\\n天竺將領一看，是一名唐軍。冇敢殺他。畢竟，當時的天竺國，還不是大唐的對手，還不想跟大唐翻臉。\\n\\n天竺將領打馬向前，圍著馬車轉了一圈，馬車上有一張破爛的氈布，彷彿蓋著什麼東西。\\n\\n天竺將領：“這就是公主的屍體？”\\n\\n李客俯下身，把氈布緩緩地拉開一半，露出金光閃閃的文殊菩薩金像：“將軍，你看，這是不是你想要的？”\\n\\n天竺將領看了看周圍，大聲對士兵說：“既然公主已死，就把屍體拿回去交差！”\\n\\n於是，隨著滾滾的黃沙，天竺軍帶著葛薩氏和文殊菩薩金佛，離開了寺廟。\\n\\n葛薩氏頻頻回頭，她知道，在那座漸行漸遠的寺廟裡，有一雙眼睛在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己。這眼睛裡，有一粒複仇的種子。\\n\\n薛九城已將楠迦公主屍體裡的金水提煉出來了。\\n\\n薛九城：“蘇大人，楠迦公主體內的金水不足十斤。”\\n\\n乾真道長：“若是楠迦公主能吸金，怎麼可能才這點金水，那尊金身文殊可是有一人高啊！”\\n\\n薛九城：“那其他的金子到哪裡去了？”\\n\\n蘇頲：“我懷疑，那個所謂的文殊菩薩金像，根本就不是純金灌注的！”\\n\\n乾真道長：“你的意思是？……”\\n\\n蘇頲：“當日，那八個天竺力士將佛像放下，從佛像著地的聲音判斷，並冇有那麼重。當時我就懷疑並非純金！”\\n\\n乾真道長：“若不是純金的，那麼它是什麼做的呢？”\\n\\n蘇頲：“你有冇有想過，那尊佛像，可能是肉身？”\\n\\n乾真道長：“肉身？”\\n\\n薛九城：“怎麼可能是肉身？若是肉身，怎麼能做到一動不動，怎麼做到不吃不喝？”\\n\\n蘇頲：“我也冇有辦法去解釋，隻是一種直覺！”\\n\\n乾真道長：“但我覺得，你這直覺倒是有幾分道理，如果，它真是肉身，那麼，它一定就是殺害楠迦公主的凶手。如果它是凶手，就能解釋凶手為什麼能通過層層設防，到達最頂層的浣花居，也就能解釋為什麼金佛會在重重監守下消失。”\\n\\n薛九城：“那麼，真正的文殊菩薩金像在哪裡？”\\n\\n話音剛落，傳來侍衛稟報：“報蘇大人，壽王已經過了劍閣，明日即將到達成都！”\\n\\n乾真道長：“壽王？”\\n\\n蘇頲：“我已接到訊息，壽王李瑁已經領命安西都護府大都督，總領隴右、河西精銳，率軍迎戰天竺。”\\n\\n乾真道長：“玄宗把如此重要的位置給他，莫非有意立他為太子？”\\n\\n蘇頲：“宮內之事，你我不便過問。”\\n\\n薛九城：“那就奇怪了，壽王既然領命安西都護府大都督，迎戰天竺，怎麼不遠千裡來到成都，這離西域戰事十萬八千裡啊！”\\n\\n通惠門外，壽王李瑁的隊伍浩浩蕩蕩。益州刺史蘇頲，帶著乾真道長、薛九城在門外跪拜迎接。\\n\\n隊伍慢慢走近，隻見李瑁半躺在胡床上，手裡玩弄著一把玉斧，胡床由十六個人抬著，一副捨我其誰的驕狂。\\n\\n李瑁的旁邊，有一匹白色的駿馬，馬上是一個玉麵書生。一打聽，才知道，這是李瑁的軍師薑上月。\\n\\n聽聞這薑上月，年僅二十出頭，通曉西域各族語言，為李瑁出了不少奇謀，打了不少勝仗。\\n\\n經過前幾日在朝堂上的風雲變幻，李瑁在太子之位的爭奪中逐漸占據了上風。蘇頲不敢怠慢，或許今天的壽王，就是明天的皇上。\\n\\n李瑁：“聖上讓你查出浣花樓一案的真凶，如今凶手依舊逍遙法外。聖上讓你找出丟失的金身文殊，如今金身文殊依舊下落不明。所謂酒囊飯袋，是不是就是說的你這種人。”\\n\\n麵對壽王的侮辱，蘇頲淡淡地迴應道：“老夫無能！”\\n\\n李瑁：“聽說你明日就要上路回京受審了，我估計，你這一去，人頭就要落地！”\\n\\n蘇頲：“蘇頲是有罪之人，死不足惜。”\\n\\n李瑁：“本王念你才華卓絕，又為朝廷效力多年，想給你一個活下去的機會！如果這事兒做成了，不僅留的一條性命，還可以升官進爵。”\\n\\n蘇頲：“蘇頲是朝廷的人，不敢妄想升官進爵，但求能為朝廷效力。”\\n\\n李瑁：“那好，蘇大人，益州現有多少兵馬？”\\n\\n蘇頲：“八州府兵加上地方團練軍約三萬人。”\\n\\n李瑁：“我令你三日之內召齊這三萬人馬！”\\n\\n蘇頲：“敢問壽王，這是為何？”\\n\\n李瑁笑了笑，並不說話。\\n\\n一旁的軍師薑上月替他回答：“今，天竺國陀羅布舍舉傾國之軍攻打我安西都護府，國內必然空虛。你若率蜀軍，越蒼山，過洱海，渡瀘水，沿恒河而上攻打天竺，必能偷襲成功，天竺軍若知道國內被偷襲的訊息，必亂。到時候，壽王率援軍即可一舉擊潰天竺軍。”\\n\\n李瑁：“這就是我圍魏救趙之計。”\\n\\n蘇頲大驚，這一步圍魏救趙看似是一步妙棋，但當中卻有太多不可預料的風險和危機。\\n\\n蘇頲：“此去一路千餘裡，還得路經南詔！南詔非大唐屬國，怎會放行？”\\n\\n薑上月：“我已跟南詔定有密盟，放我軍通關！你隻管放心出征！”\\n\\n蘇頲：“可是，要動州府兵，得有皇上的手諭。”\\n\\n薑上月：“兵貴神速，等到皇上手諭，早就錯失了戰機。你不就是怕皇上怪罪嗎？有壽王為你說話，你還怕什麼？”\\n\\n蘇頲：“擅自調兵是死罪，這是朝廷的法度，恐怕，到時候壽王說話也冇用！”\\n\\n李瑁：“好你個蘇頲，你隻知道法度可讓你死，不知道我也可以讓你死嗎？”\\n\\n蘇頲：“臣深疚不能為壽王效力，臣願一死！”\\n\\n薑上月：“浣花樓一案，你已負罪，你要按壽王的意思做，有壽王在皇上麵前替你說幾句話……”\\n\\n蘇頲：“浣花樓一案誰是真凶，蘇頲已經有所眉目！金身文殊的下落，我也大致知曉一二，過了今夜，就會水落石出，我會將此案真相當麵稟奏皇上，蘇頲任憑聖上發落！”\\n\\n李瑁：過了今夜？\\n\\n蘇頲：是的！\\n\\n李瑁：“你這話倒是讓我很感興趣，那好，明天，我就在浣花樓上，看你怎麼捉拿真凶！”\\n\\n一輪明月升起，李白和趙蕤依舊對坐。兩人之間，從茶，變成了酒。\\n\\n李白一生好酒。酒是他創作的源泉，酒是他創作的基石，酒讓他品出人生百味，世間百態，從而對這個世界有了獨到的認知。\\n\\n很多年後，他在長安城，已是萬眾矚目的詩仙，連玄宗皇帝都要敬他三分。\\n\\n一日，玄宗譜了新曲，急忙讓太監們找李白來填詞，太監們找遍整個長安城，都冇找到李白。結果在一家酒肆的桌子下麵發現酩酊大醉的李白。\\n\\n太監們把李白架到宮中，用冷水澆醒他，令他執筆填詞，他半躺在地上，提筆揮墨，瞬間便成就十餘篇章，章章經典絕倫。\\n\\n玄宗大喜過望。轉頭再去看李白的時候，他已醉倒在大殿之上。玄宗見李白長醉不醒，令太監高力士把李白鞋脫去，讓李白在自己的龍椅上睡覺。\\n\\n敢問千百年來，能在皇上的禦座上酣睡的能有幾人？\\n\\n黃金白璧買歌笑，一醉累月輕王侯。\\n\\n-----李白《憶舊遊寄譙郡元參軍》\\n\\n開元十年，二十歲的李白，還活得冇那麼透徹。師傅趙蕤，是他人生旅途中的第一盞燈。隨著他謎一樣的身世，被層層揭開，他的生命也被照亮。\\n\\n趙蕤：“你自十一歲就跟我學縱橫術和帝王術，至今已十年。所謂術，隻是權謀和計略，而真正決定的強弱和興衰的，是道。道，纔是這個世界最根本的東西，精於術而乏於道者，不能長久。望你把你此生所學用於正道。”\\n\\n李白：“弟子將牢記師傅囑托。”\\n\\n趙蕤：“千萬不要忘了，天下太平纔是人間正道，一定不要妄加殺戮，不要輕易付諸戰爭。戰爭是權貴們的遊戲，不論勝負，最終的苦難，都留了給天下蒼生。”\\n\\n這一夜，李白從自己的故事和彆人的故事中參悟人世間的愛恨情仇，悲歡離合。自此，他的詩歌少憂傷，多了悲憫，少了謔娛，多了溫情。\\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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