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花樓謎案 終章 真凶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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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浣花樓上，壽王李瑁向南而坐，年輕英俊的玉麵軍師薑上月站在他的身旁。\\n\\n蘇頲帶著乾真道長和薛九城來到浣花樓。那夜的血跡已經被擦洗乾淨了，但是一股陰森之氣依然在樓宇間環繞。\\n\\n李瑁：“蘇大人，我在此等你多時了，真凶你可捉拿歸案，金身文殊你可找到了？”\\n\\n蘇頲上前跪拜：“回壽王，真凶尚未捉到，但是當晚在這浣花樓上發生的事情，我已調查清楚了！”\\n\\n李瑁：“也就是說，你隻是來講個故事而已！”\\n\\n蘇頲：“如果壽王有興趣聽，我就講一講，如果壽王冇興趣聽，可直接把我投入大牢，送往京城，我這老軀願聽候朝廷發落！”\\n\\n李瑁：“不忙這一時半會兒，就聽你講一講！”\\n\\n蘇頲起身，看著壽王，講述了一個不可思議故事。\\n\\n是夜，浣花樓的詩酒會落下帷幕，賓客散儘，月黯星稀。\\n\\n楠迦公主令陀羅蘇丹詔來馬廣，陀羅蘇丹雖然感到此舉不妥，但不敢違抗公主的命令。馬廣興沖沖的來到楠迦公主的浣花居。楠迦公主要他寫出完整的《明堂賦》，而馬廣卻寫不出下半篇。楠迦公主方知，《明堂賦》真正的作者是李白。於是她令馬廣在牆上題詩，承認自己抄襲了李白的詩作。\\n\\n她為什麼要這麼做？因為，這是她生前唯一能夠為李白做的一件事。\\n\\n馬廣走後。楠迦公主走到文殊菩薩金像前，凝視了很久，說了一句：“姐姐，這一天，母親等了二十年。”\\n\\n文殊菩薩一動不動。楠迦公主從身上拿出一壺藥。這藥是用天山的雪蓮和崑崙的玉石提煉而成，名為“吸金還魂液”。\\n\\n人，一旦喝下去，就會失去理智，變成一頭“吸金獸”，眼中隻有金光閃閃的金子，隻要是金子，就會撲上去，像餓狗舔食骨頭一樣，瘋狂的舔食金子。\\n\\n也許，這是人類的本性。“吸金還魂液”的法力隻是讓人類還原本性而已。\\n\\n隻見，在“吸金獸”的舔食下，文殊菩薩的金身漸漸融化，一具肉身逐漸呈現出來。原來這尊文殊菩薩隻是表麵一層鍍金，它真身是一個人，一個神秘的美麗的西域女子。\\n\\n隨著金身的融化，這個西域女子漸漸地睜開了眼睛，漸漸地有了血色和脈搏，漸漸地有了體溫和心跳，漸漸地有了神誌和記憶，她的名字叫宛如月。\\n\\n二十年前，她還是一個三歲的小女孩，她是小宛國的小公主。那日，李客用文殊菩薩金像，換取了她的自由。她在寺廟裡，看著母親葛薩氏，以及她肚子裡的妹妹，被天竺軍劫走，想起被天竺軍和唐軍屠殺的無數族人，仇恨，在她幼小的心靈留下了火種。\\n\\n後來，受母親葛薩氏的指意，她來到了崑崙山，在崑崙教學習“吐蕃妖術”。“吐蕃妖術”的最高境界，是“凍魂術”，可讓人在一段時間內死去，在某個時間裡又活過來。練就“凍魂術”是複仇計劃中的其中一步。\\n\\n母親葛薩氏，是一個及其聰慧的女子。在被天竺軍帶走前，一個為族人複仇的計劃就在她的頭腦裡漸漸成型。隻是這條複仇之路，太長，太痛苦了，她和她的兩個女兒，都將成為複仇之路的犧牲品。\\n\\n宛如月，從凍魂術的“死亡”中“複活”，她看到了藥性發作下失去靈魂的妹妹，妖蠱完全支配了她的身體，她冇有理智，冇有意念，冇有信仰，她的眼中隻有金子，閃閃發光的金子。\\n\\n隨著金身融化，宛如月手中的蓮花如意掉落，妹妹立即像狗一樣撲上去，啃食那朵蓮花如意，宛如月的眼淚流了下來。\\n\\n當年母親被劫掠到天竺，獻給了天竺國王陀羅布舍，成為陀羅布舍的王妃，不久之後生下了妹妹宛如風。\\n\\n如風自打出生，就被賦予了神聖的使命。母親告訴她關於她的身世，讓她知道天竺和大唐是屠殺她族人的凶手。所以，她來到人世間的終極意義，就是複仇，她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為複仇而死。\\n\\n天竺國王陀羅布舍，為什麼隻有楠迦公主一個女兒，那是因為在葛薩氏的密謀中，陀羅布舍隻能有一個女兒。所以，每當宮中其他王妃生下了女兒，他就下毒，讓那些女嬰死於繈褓中。\\n\\n直到宛如風成年，葛薩氏就向陀羅布舍提出讓天竺和大唐結親，世代修好。楠迦公主作為唯一的公主，成為唯一的人選。\\n\\n這一夜，宛如月緩緩走向迷亂中的妹妹。手中是一把無情的金剛寶劍，眼中卻含著滿是深情的眼淚。\\n\\n這是她的親生妹妹，她才19歲，表麵上，她是天竺王國尊貴無上的楠迦公主，而事實上，她隻是棋局上的一枚棋子。她要用她的死，來換取天竺和大唐的反目成仇，讓兩國陷入無休的戰火。\\n\\n一劍，刺入身體，穿透心臟，如風的血沿著劍身流了出來。她緩緩地回頭，看見了姐姐如月。她漸漸地露出一絲笑容，一生的痛苦得以釋放，她彷彿從未如此快樂。死，對於她，是一種解脫，是一種歸宿，是一種使命，能死在姐姐的手中，不失為一種幸運。\\n\\n蘇頲：“宛如月殺了自己的親生妹妹宛如風，然後通過鳩摩圖多在成都城設計的‘雙塔引’離開浣花樓。”\\n\\n壽王：“鳩摩圖多怎麼可能在在六年前就開始設計這一出金蟬脫殼之計？”\\n\\n蘇頲：“小宛國滅國之後，鳩摩圖多流亡他鄉，一心複國。後來聽說小宛國皇後葛薩氏在天竺，他便來到天竺，和葛薩氏取得聯絡。葛薩氏把自己的複仇計劃告訴了鳩摩圖多，讓鳩摩圖多接受天竺法師洗禮，皈依佛門，然後到達成都，成為廣寧寺住持。六年前，鳩摩圖多利用伍達建造了浣花樓。所以，宛如風來到成都城，要求入駐浣花樓，表麵為無心之舉，實則是按計劃行事。因為她知道，這裡有母親早已設計好的機關。宛如月脫身後，鳩摩圖多故意製作了一個假的金身文殊送往西域，並讓郢王在劍閣關截獲。這一招移花接木，目的是要打擊朝廷中以郢王為首的親和派，這樣，天竺和大唐的大戰便不可避免。”\\n\\n薑上月：“故事編得很好，如果當日在浣花樓上的金身文殊是宛如月的話，那麼真正的金身文殊在哪裡？”\\n\\n“讓我來解釋吧！”一個聲音傳來。眾人一看，從樓下緩緩走上來的，是李白。\\n\\n李白，走上前，叩拜壽王李瑁：“後生李白，叩見壽王！”\\n\\n李瑁：“你就是那個名滿成都城的李白？！”\\n\\n李白：“不敢當！”\\n\\n李瑁：“說吧，那個天竺國的鎮國之寶，到底哪兒去了！”\\n\\n李白：“李白自幼從師縱橫家趙蕤，前些日子，師傅受邀遊學南詔。南詔蒙舍部落首領皮邏閣向他展示了一個曠世之寶！”\\n\\n李瑁：“曠世之寶？難道是……”\\n\\n李白：“對，冇錯，就是金身文殊！”\\n\\n李瑁：“它是怎麼從成都去了南詔的？”\\n\\n李白：“應該說，它就根本冇有來過成都？”\\n\\n李瑁：“此話怎講？”\\n\\n李白：“我聽說壽王想調動益州兵馬，經南詔，偷襲天竺，圍魏救趙！”\\n\\n李瑁：“正有此意！”\\n\\n李白：“壽王此舉，正中了他人之計！”\\n\\n李瑁：“何來此說？”\\n\\n李白：“南詔早已設下伏兵，待蜀兵過境，一舉殲滅。”\\n\\n李瑁：“一派胡言！我軍隻是過境，南詔怎會伏擊我軍？”\\n\\n李白：“蜀兵出征，路經南詔，一冇皇上手諭，二冇官方文書，南詔若滅我蜀軍，反稱是我蜀軍進犯，豈不有口難辯？”\\n\\n蘇頲：“所言極是，到時候，反給了南詔出師之名！蜀軍被滅，後方必定空虛，益州必不保！”\\n\\n李瑁：“南詔與我早有密約，什麼能讓他背叛我！”\\n\\n李白：“當天竺的使隊，路經南詔，受到南詔蒙舍部落首領皮邏閣的款待。而楠迦公主，藉此機會，私下和皮邏閣達成了密約。她告訴皮邏閣，益州將集結兵馬，經過南詔，進攻天竺，讓皮邏閣在路上設伏，一舉殲滅蜀軍。而金身文殊就是這場交易的籌碼！”\\n\\n李瑁：“也就是說，真正的金身文殊留在了南詔？”\\n\\n李白：“是的，浣花樓上憑空消失的金身文殊，其實是宛如月的肉身，表麵用金箔貼敷，和金身文殊一模一樣的。”\\n\\n李瑁：“她是怎麼做到的？”\\n\\n李白：“凍魂術！”\\n\\n蘇頲：“凍魂術，是吐蕃妖術的一種，可以在一段時間內失去生命，也就是假死。”\\n\\n李白：“宛如風和宛如月在南詔就見過一麵，宛如風手中的吸金還魂液，就是宛如月給的！”\\n\\n李瑁：“無憑無據，讓我們怎麼相信你！”\\n\\n李白：“我的話，你可以不信，但是皮邏閣的話，你應該相信吧！”\\n\\n李瑁：“莫非，南詔……”\\n\\n李白：“為師趙蕤乃當朝著名的縱橫家，當他得知這一切，對皮邏閣動之以理，曉之以情，分析南詔和大唐的戰與和、勝與負、利與弊，最終說服了南詔。南詔願結交大唐，世代修好。今日，已經遣使來到成都，向我朝獻上了一份大禮！”\\n\\n李瑁：“什麼大禮？”\\n\\n李白：“壽王請看！”\\n\\n李白指向浣花樓外，江安河上一支船隊，高掛南詔國旗，緩緩駛來。南詔使節立於船頭，遙向壽王行禮。\\n\\n隻見，開在最前麵的那艘使船，甲板上放著一尊金像。待使船開到浣花樓前，眾人皆看清楚了，那就是丟失的文殊菩薩金像。\\n\\n看著南詔的使船靠岸，壽王滿心歡喜，但在歡喜之後，一股冷風吹進了他的後腦勺，他突感背後一陣涼意，他冷靜了。\\n\\n“那麼，天竺國的楠迦公主怎麼知道，我這圍魏救趙之計？”壽王李瑁轉過頭，看著軍師薑上月。\\n\\n顯然，為此出謀劃策的薑上月已經百般莫辯了。\\n\\n隻見，這個俊俏的男子，微微一笑，眼神中突現一絲殺氣。\\n\\n殺氣，好熟悉的殺氣！李白一怔。他想起來了。當晚，他夢見楠迦公主被殺，將金剛寶劍刺入楠迦公主的身體的，正是身後是文殊菩薩，文殊菩薩那慈目善眉的眼神中轉瞬露出的凶光。那是一模一樣的殺氣！\\n\\n“哈，哈，哈……！”薑上月發出一陣邪魅的狂笑。\\n\\n李瑁被這笑聲驚住了，這個曾經讓他言聽計從的軍師，讓他甚感陌生。\\n\\n幾年前，李瑁率軍在崑崙山紮營，遭遇風暴，迷失了方向，眼看全軍即將困死，遇到了這個名叫薑上月的年輕書生，他自稱江湖遊俠，作法驅散了風暴，領大軍走出了荒漠。\\n\\n後來，薑上月屢獻妙計，讓李瑁打了不少勝仗，深得李瑁的信任。\\n\\n這次，薑上月向他獻出借益州兵馬奇襲天竺之計，他深以為然，認為這是條千古奇謀。\\n\\n而如今，他突然發現，這千古奇謀的背後，更像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n\\n他是誰？他要做什麼？\\n\\n薑上月緩緩摘下頭冠，滿頭秀髮垂了下來，風一吹，輕紗飄舞，迷香四散，竟是一個婀娜妙曼的女子。\\n\\n在場的人都被震驚了。\\n\\n“你，就是宛如月！”李白淡定了下來。\\n\\n薑上月笑了笑：“二十年前，我就該殺了你！”\\n\\n二十年前？\\n\\n是的，二十年前，在那間破廟裡。李白還是繈褓中的嬰兒，宛如月是一個饑餓的孩子。饑餓像惡魔一樣挾持著她。她躲在角落裡，看著李白大口大口的喝著羊奶。她多希望能喝上一口啊！\\n\\n但是，她不是這裡的主宰。李客纔是這裡的主宰。她和母親隻是寄人籬下的流亡者，李客冇有殺她，而收留了她，已是最大的慈悲。\\n\\n有的人，終其一生都不知道什麼叫慈悲。何況，一個三歲的孩子。\\n\\n有一天，李客不在，月氏睡著了。這個三歲的女孩，抱著一塊大石頭，走向了李白。李白躺在繈褓中，睜著眼，望著她。\\n\\n女孩將石頭舉過頭頂，她的想法很簡單，把這嬰兒砸死，羊奶，就都是她的了。\\n\\n望著女孩手中的石頭，李白，隻是睜大眼睛，看著她。突然，他竟發出嗬嗬嗬的笑聲。\\n\\n這笑聲，是那樣的清脆，是那樣的透徹，是那樣的與世無爭，彷彿對於生死，一點都無所謂。\\n\\n女孩，被這無所謂的笑聲震懾住了，手腳都如觸電一樣，失去了力量。她放下手中的石頭，緩緩地，走回到那個屬於她的角落，蹲了下來。\\n\\n李白：“其實，憑你現在的功力，你也可以殺了我！”\\n\\n宛如月：“殺了你，毫無意義！”\\n\\n李白：“是的，我的生死，並不在你複仇計劃中！你的計劃，是要挑起天竺和大唐的戰爭，讓兩國在纏鬥中兩敗俱傷。然後，小宛夫人將率西域各國，坐收漁利，並一統西域。”\\n\\n李瑁：“誰是小宛夫人？”\\n\\n李白：“小宛國皇後——葛薩氏！”\\n\\n宛如月：“既然你們都知道了，那就統統受死吧！”\\n\\n隻見，宛如月騰空而起，一道光，壽王李瑁已經落入她的手中，一把短劍對準了他的咽喉。\\n\\n於此同時，被天竺軍圍困的碎葉城，餓殍滿地，奄奄一息。\\n\\n一日，城門突然打開。一個白髮蒼蒼的唐軍將領，帶著家眷和殘兵步履蹣跚的走出城。\\n\\n天竺國王陀羅布舍立於帳下，看著這支殘破的軍隊向他緩緩走來。軍士們舉起弓箭，欲射殺他們。陀羅布舍攔下了弓箭手。\\n\\n隻見那個老將領來到天竺軍前，跪倒在地，身後的家眷和士兵也紛紛跪倒在地。\\n\\n老將領：“我乃振武軍節度使石成虎，我想和皇妃葛薩氏說句話！”\\n\\n陀羅布舍看向隨軍出征的皇妃葛薩氏，葛薩氏騎著一匹駿馬，從軍營中走上前來。\\n\\n葛薩氏，雖然年近半百，但依舊雙目矍鑠，風韻不減。她的複仇計劃已經快要成功了。\\n\\n眼下，隻要碎葉城被攻破，軍民被殺儘，唐軍必然瘋狂反撲，兩國即將結下不共戴天之仇。\\n\\n葛薩氏走到陣前，看到眼前這個跪在地上的石成虎，似乎想起了什麼。\\n\\n石成虎：“夫人，我就是振武軍節度使石成虎，二十年前，是我下令，屠殺了小宛皇族餘脈，劫掠金銀珠寶。我深知罪孽深重，不可饒恕。此番，你大軍圍困碎葉城，城中居民近萬人，皆是老弱病殘，婦孺嬰幼，他們冇有傷害過任何人，他們是無辜的，希望你軍能大發慈悲放過他們。而我，石成虎，違天逆理，罪不可赦。我死，不足惜，所以今日，攜家眷百人，軍士千人，以死彌罪！”\\n\\n說完，石成虎一劍刺入自己的腹中，鮮血噴湧而出，石成虎倒地不起。\\n\\n這時候，石成虎的幾個兒子也紛紛舉劍自刎，表情堅定，絲毫冇有留戀人世的表情。\\n\\n家中眾女眷，更是堅毅，她們親手殺掉年幼的孩子，然後再舉刀自殺。\\n\\n石成虎的身後，近千士兵，紛紛舉刀自刎。整場殺戮，屍橫遍野，血流成河。\\n\\n但是，你聽不見一聲啼哭。你分不清這是一場贖罪，還是一次就義。\\n\\n葛薩氏看著這場人間慘劇，心如刀絞。當年，她的族人被追殺屠儘的畫麵，再次浮現眼前。\\n\\n她下馬，走進這血海中。血，是紅的，是熱的，是流淌著的。原來，仇人的血和族人的血，是一樣的。\\n\\n她閉上眼，雙手合十，仰天，淚水從眼角留了下來。\\n\\n人生的可悲，是你用儘全身之力，去砸掉身上的枷鎖，卻發現自己兜裡有鑰匙。\\n\\n浣花樓。\\n\\n宛如月，手持著短劍，挾持著壽王李瑁。\\n\\n李瑁：“你可知，浣花樓裡裡外外護衛上千人，你若殺了我，你也彆想活著出去。”\\n\\n宛如月：“我根本就冇想過要出去！”\\n\\n李瑁：“你若放了我，我不僅不追究你的罪，還會賞你金銀無數。”\\n\\n宛如月：“笑話，我有什麼罪？有罪的，是大唐和天竺！”\\n\\n李瑁：“可你，為什麼一定要取我性命？我並冇有殺你的族人！”\\n\\n宛如月：“碎葉城，一萬軍民被困，危在旦夕。你作為安西大都護，視而不見，見死不救。卻妄圖借兵偷襲天竺，成就自己的功業，奪取帝位。人世間，有多少百姓，因為某一個人的**而家破人亡？像你這樣的藩王，若是當了皇帝，怎能憐惜天下蒼生，就憑這一點，我也應當取你性命。”\\n\\n李白：“如月，你可曾想過，若大唐與天竺交戰，死傷的，也是那些無辜的將士，痛苦的，還是將士的妻兒。他們都是些善良的，無辜的，不曾和你相識的人。你所經曆的過的那些苦痛，都將他們的身上被重複。可是，他們和你素不相識，未曾傷你半分，為什麼要讓這些無辜的人來成為仇恨的犧牲品。放下手中的刀吧，隻有放下了刀，你纔會獲得新生！”\\n\\n宛如月：“新生？什麼是新生？我的妹妹如風，從生下來，就是為了死，她的使命就是死在我的手中。誰來給她新生？”\\n\\n李白：“正式因為這樣，你纔不能繼續走下去。如果每一個人的仇恨，都將引來一場殺戮，仇恨，殺戮，再是仇恨，再是殺戮，無休止的循環，人世間，哪有太平安寧？”\\n\\n此話一出，宛如月沉默了。她在痛苦，在焦慮，在掙紮。她想起二十年前那場黃沙中的絕彆，想起了二十年來崑崙山上臥薪嚐膽的修煉，想起了浣花樓上她親手殺死的妹妹，想起了三歲那年，她放下石頭，走回角落，心中的那份安寧。\\n\\n她的眼淚，奔湧而出，劍，也從指尖滑落。\\n\\n“哐當”劍掉落在地上，所有的仇恨化作雲煙。\\n\\n當眾人為此終於緩了一口氣，卻隻見，壽王迅速地從懷中掏出一隻佩劍，轉身，猛的刺入宛如月的身體。\\n\\n血，又是血。它是紅的，熱的，流淌著的。\\n\\n為什麼人的血都是一樣的顏色，一樣的溫度，一樣的形態？因為他們都有著一樣的苦難。\\n\\n這猝不及防的一幕，震驚了在場的人。\\n\\n宛如月，立於風中，她的手，緊緊地握著李瑁的手，鮮血沿著手腕流淌，漸漸地，她竟然露出一絲笑容。這笑容，和妹妹臨死前的笑容，一模一樣。\\n\\n李瑁看不懂她的笑，他不知道，對於一個身負家仇國恨的人來說，死，是一種解脫，是一種歸宿，是一種釋放，是對一切仇恨畫上句號。\\n\\n宛如月就要倒下了，李瑁麵無表情。對於他來說，弑君者，一定得死。如果不死，將會有更多的弑君者。這是帝王之術。\\n\\n突然，就在如月倒地的一瞬間，一股綠色的毒液，從她口中噴了出來，噴吐在李瑁的臉上，李瑁“哇”的一聲，手捂著臉，倒地，痛得滿地打滾。\\n\\n侍從們連忙上前，救起壽王。\\n\\n李白、蘇頲、乾真道長和薛九城，都冇有動。隻是眼睜睜的看著這一幕。\\n\\n乾真道長：“她，用最後的內力噴出毒液，這毒液一直在她的體內，即便壽王不殺她，她也活不過今天！”\\n\\n薛九城：“看來，她從一開始就冇有準備活下去！”\\n\\n李白，不願看到眼前這一幕，他把頭扭向一邊，眼中滿是滄桑。一陣風吹過，浣花樓外，芙蓉花凋謝了，花瓣隨風飄飄灑灑，緩緩而落。而這座城邑，卻不會因為某一朵花的掉落而凋敝，它依舊繁華，依舊安寧，依舊悠然，在這秋的斑斕中，宛若一幅水墨畫。\\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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