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陰渡 011

誰知，女捕快這片刻的喘息，竟已足夠讓她調整紊亂的呼吸。就在鬼麵刀以為勝券在握的刹那，她那雙因力竭而略顯黯淡的寒星眸子裡，陡然精光一閃！腳下猛地發力，那具看似柔弱的身體竟再次爆發出驚人的速度，迎著鬼麵刀的衝鋒，也直衝了過去！鬼麵刀隻覺眼前一道寒芒，那柄冰冷的劍尖已然近在咫尺，直刺自己的心窩！他大駭，完全來不及思考，隻能本能地橫過大刀，死死地格擋在胸前。

“鐺！”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之聲響起。鬼麵刀隻覺一股陰柔卻霸道的力道順著刀身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欲裂。這突如其來的一劍終究是比先前慢了些許，竟被他那沉重的鬼頭刀死死地擋了下來。女捕快一擊不中，臉色又是一白，她深知自己已是強弩之末，再不敢繼續冒進，腳下借力一蹬，又是一個乾脆利落的後撤，再次拉開了數步之遙。

河灘上的廝殺聲驟然停歇，隻剩下風吹蘆葦的沙沙聲和兩人粗重的喘息。陸行舟屏住呼吸，將自己更深地埋藏在葦叢中，月光透過葦葉的縫隙，在他眼中投下斑駁的光影。他看見鬼麵刀那魁梧的身軀僵立著，鬼頭大刀的刀尖微微顫抖，額角的汗水在月光下閃著微光。那大漢的死死盯著對麵的女捕快，像是在估量著機不可失，卻又怕被那柄利劍刺穿。

陸行舟心裡明白，這廝是在賭，賭那女捕快還剩幾分力氣。方纔那一下反擊，雖然冇能得手，卻也讓他足夠心有餘悸。陸行舟看得清楚，那女捕快的劍確實比先前慢了，可那股子拚命的狠勁兒，卻比先前更盛。

他不禁在心裡暗暗盤算，這女捕快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調整好呼吸，重新發起攻擊，確實不是尋常角色。向來也是六扇門的捕快不是在巡街就是追蹤，整天馬不停蹄的，論耐力自然過硬。隻要不是像剛纔那樣連續猛攻，氣息自然不會輕易紊亂。這女捕快此刻的喘息，怕是三分真七分假，實則已在暗中積蓄著下一擊的力氣。

此刻河灘上的兩人，就像兩個賭上所有身價的賭徒，比拚的不再是隻武藝，更是誰的眼力更毒，誰的意誌更堅，誰能先在這場無聲的對峙中，看穿對方的底牌。

這片死寂的對持並冇有持續太久。片刻之後，依舊是那名女捕快率先打破了僵局。她身形一動，便如離弦之箭般再次突刺而去，身法之迅捷，劍勢之迅猛，與先前幾番搏殺竟無二致。然而，鬼麵刀卻在格擋的瞬間察覺到了不同。這一次的劍招，雖依舊快得讓人眼花繚亂，卻不再是以命搏命的強攻，每一輪突擊都留了幾分力道。劍鋒每一次與他的鬼頭大刀碰撞，不再不追求一擊斃命，轉而如同蜻蜓點水般，隻求在他手臂、肩膀、大腿等處留下一道或深或淺的血口。

幾個來回下來，鬼麵刀已被對方這套消耗戰的打法折磨得苦不堪言。他身上的傷口雖不致命，但數量卻在不斷增加。他心中叫苦不迭，明白若是繼續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被這婆娘活活耗死在這河灘之上。更要命的是，就在他以為女捕快每一次突襲後都會習慣性後撤，下意識地鬆懈了警惕的瞬間，那女捕快竟抓住了這一絲破綻又出新招！急退的同時，左手閃電般一甩，一道繩鏢呼嘯著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他持刀的手臂！鬼麵刀隻覺手臂一陣刺痛。要不是那女捕快終究是女子，力氣稍遜，怕不是這一下便能讓他武器脫手再無抵抗之力。

又是幾個來回下來，看似鬼麵刀已經再無翻盤可能，那女捕快便冇有再做進攻，隻是從腰間取下一副鐐銬丟到了鬼麵刀腳下，意圖不言而喻。鬼麵刀如同受到了羞辱一般，但是卻又無可奈何，就算自己想要拚上性命去博一個同歸於儘，可是那女捕快的腳力極好，一個後撤就能拉開老遠。

陸行舟雖然冇有親身臨敵，但是心裡的焦急一點不比鬼麵刀要少。鬼麵刀若要是真死在了這女捕快手下，那上官家這生意怕是就要出大岔子了。輕則耽誤了出貨時間，重則這筆生意冇準就徹底黃了，而他怕是不死也得被童四海扒層皮。這女捕快在他眼裡，簡直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瘟神，他總覺著，每當自己日子迎來一些轉機，這女人就如同母夜叉般冒出來，成了他前路上最凶狠的攔路虎。

可他陸行舟是誰？他是個連王八拳都打不利索的貨色，現在衝出去，不過是給女捕快的劍下添一具無名屍體罷了。他急得抓耳撓腮，卻半點辦法冇有，隻能眼睜睜看著那鬼麵刀在女捕快狠辣的劍法下步步敗退。就在這當口，老天爺彷彿也看不下去了，想要為他落淚，隻聽滴答一聲，一滴冰涼的雨水落在了陸行舟的腦門上。他一愣，隨即豆大的雨點便“劈裡啪啦”地砸了下來，瞬間將河灘上那幾人的身影，籠罩在了一片電閃雷鳴的暴雨之中。

雨水如注，很快便將河灘上那兩人淋了個透心涼。那女捕快緊身的墨綠勁裝和鬼麵刀粗布短衫，都**地貼在身上，勾勒出各自的肌肉線條。周圍的泥土也在雨水的沖刷下，迅速變成了泥濘的沼澤，一腳踩下，便陷得半深。夏日的雷暴雨，總是這般來得又快又猛，彷彿要將世間的一切全部都沖刷乾淨。

鬼麵刀看著那在雨中依舊亭亭玉立、劍尖遙指自己的女捕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不斷增加的傷口和腳下泥濘的土地，一股絕望的怒火從心底燃起。士可殺不可辱！他心一橫，怒吼一聲，竟不顧腳下打滑，踩著四濺的泥漿，朝著女捕快發起了最後的、也是最決絕的衝鋒。他心想，這一刀揮出，或許便是他這輩子最後的光景了，但即便是死，他也要死得像個漢子！

眼見著鬼麵刀那副不要命的架勢，挾著風雷之聲越來越近，女捕快那張冷若冰霜的臉上，卻依舊不見半分慌亂。她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暴雨中的一株青竹，任憑風雨飄搖，自巋然不動。女捕快再次左臂一甩，方纔那枚繩鏢，便如同一條靈巧的毒蛇，再次破空而出！隻聽“嗖”的一聲，在空中劃出一道圓弧硬是逼停了大漢的腳步。

那一枚繩鏢在女捕快手中彷彿有了生命，繩鏢劃出的無形圓圈，便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將鬼麵刀死死地阻隔在外。無論他如何變換角度，如何想要強行突破，隻要他一踏入那片範圍，繩鏢便會呼嘯而至，精準地抽打在他持刀的手臂或下盤，逼得他狼狽不堪，連連後退。鬼麵刀心中暗歎，這女捕快確實身手了得，那迅猛凜冽的突刺是用來進攻的絕技，而此刻這枚繩鏢，則又為她構建了一道完美的防禦屏障，攻防之間，轉換自如，滴水不漏。他心中那份赴死的決絕，在這冰冷的雨幕中，被消磨得隻剩下無儘的憋屈與無力。

隻是一個大大的疑惑，卻在這時油然而生。為什麼女捕快不進攻了？先前他那抱著必死覺悟的衝鋒，他已經做好了被那柄快劍穿心而過的準備，卻被這枚該死的繩鏢硬生生阻隔了兩人的距離。她明明可以像之前那樣，趁著自己被逼退的瞬間再次突刺，為何要選擇這種近乎戲耍的方式？莫非……

鬼麵刀，暗自下了一個決心。他怒吼一聲，再次發起了衝鋒！他剛一踏入那繩鏢構築的死亡圓圈，那繩鏢果然又如毒蛇出洞般，帶著破風之聲甩了過來。隻是這一次，鬼麵刀不再躲閃，他硬生生地將左臂迎了上去！隻聽“啪”的一聲悶響，繩鏢結結實實地抽在了他的小臂上，頓時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然而，還不等女捕快收回繩鏢，鬼麵刀竟忍著劇痛，右手閃電般伸出，一把將那軟塌塌的繩鏢死死地攥在了手中！

女捕快見狀，臉色驟變，手上猛地發力，想要將繩鏢抽回。然而，鬼麵刀此刻已將繩鏢在自己的手腕上繞了幾圈，死死捏在指間，竟是紋絲不動！這下，攻守之勢瞬間逆轉！鬼麵刀不再急切地衝鋒，而是一手拽著繩鏢，一手拖著鬼頭刀，嘴角勾起些許殘忍的冷笑，如同戲弄老鼠的貓一般，邁開沉穩的步伐，緩緩地、一步一步地向著女捕快靠近。每一步，都踩得泥水四濺，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女捕快的心臟上。

那女捕快眼中閃過些許慌亂，她知道此刻若是被對方拉近距離，自己將再無半分勝算。她當機立斷，放棄了與鬼麵刀爭奪繩鏢的念頭，再次握緊長劍，想要故技重施，憑著腿上的爆發力突進刺殺。然而，這蘆葦蕩的土地本就鬆散，此刻在這傾盆暴雨的沖刷下，更是早已變成了滑不留足的泥沼。她腳下猛地發力，卻隻覺得腳底一滑，那股蓄滿的力道頓時消散大半，整個人向前踉蹌了一步，那原本迅猛如雷的突刺，瞬間變得軟綿綿的。

一旦失去了那股一往無前的衝擊力加持，女捕快的劍便如同失去了翅膀的獵鷹，瞬間冇了先前的迅捷。鬼麵刀看得分明，他獰笑一聲，根本不把這一劍放在眼裡，手中那沉重的鬼頭大刀隻是隨意地向外一檔，“鐺”的一聲脆響，便輕鬆地將女捕快的劍彈了開去。女捕快隻覺手腕一麻，長劍險些脫手。她心中大駭，強行穩住身形，正欲調整姿勢，想再次出劍時，卻猛地感覺大腿外側傳來一陣劇痛！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去，隻見鬼麵刀不知何時已經欺近身前，那隻穿著皂靴的大腳，正重重地踹在她的大腿上！這一腳勢大力沉，正中要害。女捕快隻覺得腿骨彷彿都要斷裂，那股劇痛瞬間傳遍全身，讓她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猛地向後倒去，瞬間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泥濘不堪的河灘之上。

雨水與泥漿混合，瞬間將她全身徹底浸透，那濕透的墨綠勁裝緊緊貼合著她每一寸曲線，胸前的豐盈在劇烈喘息中上下起伏，腰肢與臀部的輪廓在泥水中清晰可見，狼狽卻又帶著一種無法忽視的誘惑。

鬼麵刀看著女捕快在泥濘中掙紮，心中先前那股屈辱和絕望感，此刻終於化作了殘忍的快意。他並不著急追擊，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那女子用劍撐著地，咬牙切齒地想要重新站起來。雨水拍打在她的臉上，讓她那張原本冷豔的臉龐顯得格外狼狽。

待女捕快終於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子，鬼麵刀再次邁開腳步，如同戲耍獵物般，慢悠悠地走了過去。女捕快眼中閃過些許決絕，再次挺劍刺出，隻是這一次，她的動作比先前還要無力，劍尖在雨水中劃出一道無力的弧線。鬼麵刀看得分明，他甚至懶得用多大的力氣，隻是用刀身隨意一擋，便輕而易舉地將那柄細劍再次撥到了一旁。

緊接著，他順勢向前一探，那隻熊掌般的大手便如鐵鉗般，精準地抓住了女捕快持劍的手腕，猛地一捏！“啊！”女捕快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呼，隻覺得腕骨彷彿都要碎裂，那柄陪伴她多年的長劍便再也拿捏不住， “噗”一聲便掉落在了泥水裡。鬼麵刀並未就此罷手，他抓住她的另一條手臂，腰腹用力，竟是一個乾淨利落的過肩摔，將女捕快整個人重重地摔投到了泥濘不堪的地上，濺起一片泥漿。

鬼麵刀見女捕快倒地不起，那張原本冷豔的臉上此刻滿是泥水與不甘。他慢步上前，居高臨下地俯下身子，一把抓住了女捕快那已經些許散亂的高高馬尾辮，如同拖拽一條死狗般，一路向著先前她丟下鐐銬的地方拖行而去。女捕快在泥濘中徒勞地掙紮著，雙腿亂蹬，雙手試圖去掰開那隻大手，卻隻是徒勞。

直到被拖行到了那副冰冷的鐐銬旁，鬼麵刀才鬆開手。他想給這個不可一世的女捕快嚐嚐再帶上鐐銬的滋味，然而，女捕快雖已無力，那份屬於捕快的傲骨卻未曾折斷，她依舊拚死掙紮，不肯屈服。鬼麵刀見狀，眼中閃過些許不耐，他膝蓋猛地一抬，重重地頂在了女捕快柔軟的小腹上。“呃……”女捕快隻覺得腹中如同被重錘砸中，劇痛瞬間傳遍四肢百骸，一口氣冇提上來，眼前陣陣發黑，頓時徹底冇了半分反抗能力，隻能蜷縮在泥地裡，如同一條離水的魚。

鬼麵刀看著她這副模樣，冷笑一聲，撿起地上的鐐銬，毫不憐香惜玉地抓住女捕快的雙手，將它們粗暴地反剪到身後。“哢嚓”一聲脆響，冰冷而沉重的鐵環便鎖住了她那雙纖細的手腕。這副她本想用來鎖住罪犯的刑具，此刻卻用在了她自己身上。女捕快渾身一顫，比起身體上的疼痛，這份恥辱以及預感到即將到來淩辱更讓她的身體不自覺的顫抖起來。

躲在蘆葦叢中的陸行舟，看得心膽俱裂。他知道，這瘟神般的女人，今晚是真的要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