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的前一個晚上,陳爾開始發燒。
總之極難得地到皮下筋骨的痠痛。
好不容易睡著,夢裡卻是大大小小的方塊和圓圈在眼前不斷變幻,變得太近,幾乎沖擊到,就會突然醒來,然後拖著沉重的軀艱難個翻,繼續強迫自己眠。
陳爾牢記這點。
起來拿溫度計量了下溫,39.1℃。
起碼沒再讓痛到輾轉難眠。
麵快見底的時候從外麵回來,看一眼:“大小姐睡到這個點呢?”
陳爾垂下眼皮繼續喝碗底的湯,沒搭理。
“我今天不舒服,沒力氣。”陳爾聲音乾啞地說。
陳爾剛想籲氣,又聽見大發慈悲地說:“那先拎一袋回家吧,今天三十,家裡要有米有糧。”
“還提你爸呢,為了買那套三居室的房,今天一早就出去要賬去了。”說著憤懣起來,“島上這些人都沾親帶故的,真好意思,錢拖到大年三十都不還。”
手指泡在冷水裡,疼到發麻。
這是生活在暖冬地帶的陳爾第一次長凍瘡。
“快點的吧。”見作慢,在背後催促說,“中午還等著煮飯呢。”
隻要在家多留一分鐘,就能在耳邊多嘮叨60秒。如果關上門躲去房間,就三不五時過來敲門。
縱使戴上耳機也不管用。
吃好早飯便穿上外套,換鞋的那半分鐘裡,就被嫌棄了好幾次磨磨蹭蹭。
可能是大年三十,路上的人比往常要多,鄰街那塊對著房間的招牌也有人騎著梯子在修。燈一閃一閃,映亮路邊水塘。
期間路過外婆家,舅舅正在門口掃地。
陳爾扭過頭,啞著嗓子說:“舅舅新年好。”
其實對陳爾來說在哪都一樣。
思及此,陳爾搖搖頭:“今年家裡事多,就不在外婆家過年了。”
再出來時他手裡拿了個紅包:“新年快樂,舅舅給你的。”
因為舅舅常年在外打工,逢年才會回島。
“你說什麼呢!”舅舅仰著頭,“和回不回禮有什麼關係,這是給孩子的一點心意。”
“我都說了不要去不要去,你非不聽。現在配的眼鏡不也好嗎!去那麼遠折騰一趟,我說你了沒?”
陳爾不知道什麼時候悄悄走了。
大概人虛弱的時候就會特別想家。
梧桐樹綠得油亮,給臺送來一片涼。
還有院子裡的其他,每個季度園丁會來換上應季的花卉植,繡球開得淡雅清新,白蘭花又香氣人。
那是多麼好的一年時啊。
忙碌置辦年貨的下午,很有人悠閑地踱到海邊。渡拉響長笛,運走最後幾趟遊客。
媽媽說海很廣闊,無邊無際,能吞納人的所有緒。
突然對下麵不同的世界產生了一興趣。
因為風很大,吹得頭發隨風舞,陳爾能覺到媽媽在陪著,所以並不孤單。
久到無所謂那袋米到底扛沒扛回家。
不遠已經有人從家裡跑出來放煙火,半空炸開一朵又一朵,還有沙灘上絢爛的火樹銀花,照得陳爾眼前幾乎出現重影。
眼睛好像壞了。
怎麼覺得看到了遠在扈城的人。📖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