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窗的房間,陳爾彷彿聽到風聲。
輕聲呢喃:“媽媽,是你來看我了嗎?”
門外大聲抱怨:“誰把窗戶開那麼大,冷不冷啊!”
“誰家大晚上通風!”
經過那麼多天爭吵,自知新兒媳不是省油的燈,急赤白臉地罵:“我以前那個兒媳可不像你這樣。”
“你這個人怎麼不講道理?”
這樣的爭吵總在上演。
陳爾也習慣了。
時間快快過吧,想離開覃島。
元旦過後沒多久就要過新年。
大街上滿減廣告鋪天蓋地,那間位於梧桐路段的老洋房卻在傍晚降臨、遊客離去後變得悄無聲息。
鬱馳洲從閣樓出來時天已經完全暗了,他悉這棟房子的每一構造,即便閉著眼也能順利穿行。
他下到一樓,正巧一樓主臥的門也開了。
他似乎是習慣住在一樓,沒再想著把房間搬上去。於是這間洋房一直保持著當時四個人住時的格局,彷彿隻要一晃神,離開這棟房子的人都會回來似的。
小的那個跺腳說哥哥今天好冷啊,大的那個則一拍大忽然想到,糟糕,今年還沒給院子裡的樹纏上棉繩防寒。
假期回來剛踏進門,鬱馳洲就發現了。
“阿姨從今天開始休息了。”鬱長禮平靜的嗓音穿過客廳,停留在他耳邊。
“晚飯想吃什麼?”
他們明明可以開車出去找家餐廳,再不濟點上酒店外送。但最終兩人各自一個三明治打發了晚餐。
不那麼好吃。
牛油果醇厚,番茄切片清爽。
對比太過強烈,最後幾口他囫圇嚥下上樓。
“沒有。”鬱馳洲淡淡地說。
這半年不算多的通話裡,鬱馳洲知道他父親總在往國飛。不知道他怎麼了,四平八穩的人突然就激進起來。工廠移到東南亞,公司業務一點點轉到紐約。
鬱馳洲點頭,表示知道了。
夜是安寧的,沒開燈的臥室隻有家顯出沉黑廓。
今晚哪都不想去。
嗡得一聲,手機震破安寧。
【哥,我是想說你給我帶的那雙球鞋太珍貴了。這個學期你妹妹都沒在學校,我沒幫你照顧到,所以覺得禮之有愧……】
對方又說:【但妹妹歡迎的,沒來之後學校有個之前的帖子翻紅了,我看裡麵有人討論妹妹私事,順手就給黑了對方的電腦。】
他問:【帖子?】
【連結】
照片裡的剛斬獲遊泳第一。
可再從照片中看到,又是另一種心境。
現在還好嗎?
覃島的爸爸足夠嗎?
也會偶爾……想起他嗎?想起扈城嗎?
可他沒有立場。
直到實在太困,腦袋枕著床沿睡著,就像最需要人的那幾日守在邊一樣。
手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手裡落到了地板上,他輕敲螢幕,顯示六點十五分。
樓下,爸爸正坐在餐桌邊吃早餐。
“要去哪?”他問。
鬱馳洲看著他,堅決且堅定地說。
那就是去他媽的立場。📖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