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上島,一路打聽到陳家,已經是五點多。
要不是等陳嘉航,陳家也早就圍坐在桌旁。
門外,年如鬆般立。
“陳叔叔,你好。”他提著禮立在門口沒。
他尷尬地著,笑:“你是鬱家那孩子吧。”
他比陳嘉航高出許多,視線稍稍一抬,輕鬆越過對方向家裡。
或許是見人心切,他完全不在乎對方的眼神。
剛想問陳爾,老太太先發製人問了起來:“嘉航,誰來了?”
“扈城?”
老太太聲音尖利,讓人聽著不免蹙眉。
來之前他給陳爾打過電話,關機。
聽到這麼晚沒在家,這一家子卻要開飯的樣子,鬱馳洲臉立馬冷下來。
老太太被突如其來的懾人氣場了一下,遲鈍幾秒才開口:“……就市場。”
陳嘉航接過話茬:“出門左拐一直往前,十多分鐘的路程,我出去找找。”
“下午去拿的米,幾個小時沒回來,為什麼不找?”
乾脆利落一聲冷笑。
他沒等陳嘉航將服穿好,兀自提步下樓。
陳嘉航快速穿鞋追上去。
這句過後,前麵疾步行走的人忽然回頭瞥了他一眼,不鹹不淡的一眼,讓他覺得更是如履薄冰。
這個點市場已經關門,卷簾門一拉到底。
陳嘉航訕笑:“李叔,看到我們家小爾了嗎?”
“白天看到沒?”
那就是沒來過。
一回頭,跟他一起來的年已經走遠。
那人背影冷峻,彷彿沒聽到。
鬱馳洲再度低頭確定地圖上的方位。
好在,他妹妹太乖了,手機於隻是用於聯絡的工。不下遊戲,不花費時間在學習以外的事上,因此舊手機給時是什麼樣,現在仍是什麼樣。
海上忽得亮起煙火,他加快腳步,到最後甚至奔跑起來。
想不起上一次這麼迫切去見一個人是什麼時候了。
鬱馳洲忽然意識到,這麼多次奔跑,盡頭都是同一個人。
終於見到被夜包裹的沙灘。
莫名的,鬱馳洲停下腳步。
他一點點地平緩心跳,直到距離不到十米。
四目相對。
指甲斑駁了,指關節也紅腫破皮。
他像被扼住了脖頸,呼吸頓時刺痛。
展開的手被風環繞。
似乎是要驗證他的真實,妹妹手指抓得很,幾乎陷進他的皮。鬱馳洲抬手,一下下輕拍後背。脊骨瘦的幾乎嶙峋,硌在掌心。海上來的夜風那麼冰涼,在衫外的皮卻在發燙。
滾燙的,讓他心驚的。
可乾啞的哭聲先一步到來。
很沒邏輯的一句話,鬱馳洲居然聽懂了。
甚至在責怪是不是自己不想要媽媽生孩子,被路過的神靈聽見,所以梁靜肚子裡沒有新生,而是絕。
他說:“不是的,和你沒關係。”
——哥哥。哥哥。我沒有家了。
鬱馳洲咬牙關,他想,無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