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協會的觀星活在一片“下次不寫報告還來”的抱怨聲中圓滿結束。
還好陳爾包裡有急救用品,拿出冷凍噴霧遞給他。
不是準備齊全,是鬱馳洲思慮周到。
可惜,還不屬於。
小長假還沒結束,路上遊客眾多。
直到梧桐樹影將籠罩,也沒想出自己回來是要乾嘛。家裡空的沒有人,前院連通後院,花圃稀疏,地上也落了一層樹葉。
做完這些想著洗個澡換服再走,忽得發現院子的水池旁,擺著一雙男款運鞋。
皮鞋穿多了,陳爾都要忘記鬱馳洲穿運鞋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黑的鞋底沾了一圈爛泥。
可或許是太忙,也或許剛剛放下就被別的事支走。
陳爾低頭,看著自己鞋麵上如出一轍的新鮮泥點略微失神。
腦海裡忽然閃過那頂黑帳篷,還有裡邊一聲不吭的人。
回到水池邊,拾起那雙鞋刷完,又進屋看了看。
猜到不在家時鬱馳洲就不開火,陳爾還是轉去一趟超市,買了些新鮮水果替換進去。又在客廳桌上放了蘇打餅乾和麪包,以免有人隻顧著忙把胃壞。
開始埋頭趕報告。
鬱_:【你回來了?】
到第二天早上起來,才發過去:【回去過。】
耳朵:【要回學校寫報告,再說,家裡隻有我一個人,到學校還能有同伴】
耳朵:【下次會說的,[微笑.jpg]哥哥】
鬱_:【那雙鞋是出去跑步不小心弄臟的,下次看到就放著,我自己有空會刷】
不想有人心太急,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他又說:【桌上吃的東西是忘帶去學校了嗎?我給你送過去?】
耳朵:【學校很忙,你胃不好進醫院,我不會請假陪你】
鬱馳洲對著螢幕彎了下。
手指一再的頭像,就像隔空到一樣。
不怎麼說話的聊天框裡向上向下都是照片。
諸如此類。
觀星報告的那天,被副會長逮住,拉著討論了大半天維恩位移定律,然後順道給推薦每年觀星的夏令營。
這次是大二大三的前輩參賽,作為優秀大一新生代表,陳爾可以旁聽吸取經驗。
優秀的人一茬接一茬出現,極大地激發了陳爾的勝負。
從夏到秋再到冬,日子飛快。
鬱馳洲出差到大年夜纔回,打點了一下關係去看鬱長禮,再到家已經快七點。
菜用瓷盤倒扣著放在桌上保溫,人卻坐在沙發上百無聊賴看著春晚前瞻。
頭發不像高三時剪得那麼勤,自從進了大學,隻夠紮一個中馬尾的頭發便一直留著,留到現在已經快要蝴蝶骨往下的位置。一扭,長發跟著,像散開的綢緞。
足夠耀眼,也足夠攝人心魄。
陳爾去洗手臺上拿他的表,長發從肩頭落,有幾縷從他胳膊上掃過去。
他嗯了聲,忍住想替挽發的沖:“那我去熱熱?”
那個刻意不去的稱呼會突發地、偶然地回到生活裡,像彈奏悉的樂曲時突然走音,讓人猝不及防。
應該說,這一整個學期的若即若離,他都不。
他抬眼,想從表裡看出點什麼。
“陳爾。”
“怎麼了?”他問。
鬱馳洲有不好的預:“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