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刻意忽視的東西一旦破殼,就像冬日冰麵上的裂紋。人在其上,無法再無視它的存在。
通常這些東西會隨著當日的廚餘一起丟棄進街角垃圾房。
樓下,阿姨已經在準備早餐。
“不用了。”鬱馳洲垂下的手指不自然曲起,“我出門跑步,順路去扔。”
心裡雜念太多,或許隻有運和出汗才能釋放多餘力。
五公裡慢跑讓大腦短暫離雜念,專注控製呼吸節奏。可一旦停下來,存在腦海裡的念頭便如斬不斷的藤蔓,再度攀附而上。
是什麼時候開始的?
昨晚?
還是替事無巨細規劃好一切的時候?
早在把從覃島帶出來時,他其實就已經存在了不該有的想法?做的許多所謂的“為好”,是否都是對卑劣自我的掩飾?他果真坦嗎?果真不存在私心嗎?
熱汗順著脖頸落,很快消失在速乾布料之下。
他知道街角那堆滿是黑塑料袋的廢山之下,掩埋了他不為人知的惡念。
重新直起,鬱馳洲將手抄進兜。
逐漸放鬆的脊心再度冒出薄汗,他陡然意識到了那是什麼。
那是他最滿意的一張。
當時心,他將皺的紙揣進兜便忘之腦後。
彷彿抓著細瘦腳踝的人是他一樣。
今天運還不夠。
聽到院門開啟,立馬起。
悉的嗓音響起,鬱馳洲抬頭,看到妹妹正趴在二樓欄桿上朝他招手。
扯掉耳機線,鬱馳洲回答:“跑步。”
“好多了。”他的回答和平時無異,連語調都是對待妹妹時標準化的溫和,“睡前喝完薑湯就好了。”
沒人知道他在畫室度過。
“好。”
“當然。”他在樓下回答。
那團被他不小心塞在兜裡的紙重新攤開,折四四方方一張,進了行李箱夾層。
聽到妹妹來敲門,他起,像從前一樣將門敞直,直到墻吸與門板撞出響。
妹妹抱著作業腳步輕快。
妹妹隻關注學習。
可妹妹隻關注學習。
數天前還在教育妹妹要專注於學業的兄長形象顯得多麼虛偽。他不嗤笑自己。
為了看試捲上的題,他本該是撐著椅背或是桌麵俯的姿勢。鬼使神差地,手越過纖薄的背,撐在另一側座椅扶手上。這樣的姿勢一旦低,他就像寬厚的墻將妹妹包圍其中,不風。
聰明的獵會產生警惕,但絕對信任哥哥的妹妹不會。
筆尖抵在卷麵上輕輕,鬱馳洲低聲:“嗯,思路確實錯了。”
他不疾不徐寫下正確步驟。
初春和煦的下,的臉白皙,像桃一樣有著可又細小的絨。
“……好像懂了。”
開始抿,不知是因為思考還是察覺到了什麼。
虛偽,惡心。
作為年長者,作為哥哥,他不該仗著自己的份去騙和試探妹妹。
是無法自控的蓄意接近,還是借著明正大的藉口行一己私?
本能告訴他想要更近,理智卻教他保持距離。
鬱馳洲可以做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