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賀她喜懷麟兒的禮早就送去了清潭院,隻他人未到。
不過也正常。
他本就是清風明月般淡然的性子,如今這樣的親近纔是叫崔芳灼有些受寵若驚。
“無妨,二公子事忙,心意到了便好。”
叔嫂間的親近到此為止。
後來崔芳灼離開,躲在桌下的姑娘才起身出來。
也不知是在桌下憋悶的還是羞的,灩灩芙蓉麵上一抹香腮紅如脂粉,杏花雨潤的好顏色。
顧瑾行掩在桌下的手也在此時拿出來。
郎君手骨修長,清瘦好看,隻是虎口處一道鮮明咬痕,觸目驚心。
方纔他麵上雲淡風輕同崔芳灼說話,掩在桌下的手卻是半點不安分,輕觸她的香腮,摩挲她的嬌唇。
他知道她不敢抵抗,越發肆無忌憚。
沈絮實在是惱了,趁著他不備啟唇對著他虎口狠狠咬下。
她用了全力,他清朗如山月的聲音卻未見波瀾,如常和崔芳灼寒暄。
如今看著那咬痕才挑眉,忍不住“呲”一聲,“好利的牙。”
她咬下去的力道又凶又狠,半點冇有留情。
想著索性動了手,不如將這些時日的委屈煩懣通通發泄出來,叫他也不好受。
是以那虎口咬痕極深,隱約可見青紫。
“妹妹好狠的心。”
顧瑾行把那齒痕給她瞧,“這是對我有多大的怨氣?嗯?用這麼狠的勁,恨不能咬死我?”
她當然有怨。
他趁人之危,奪了她的清白,又逼著自己與他無媒苟合,私相授受,這纔到如今這般難堪躲人的境地。
她怨極了他。
可麵上卻是嬌嗔的。
沈絮知道自己寄人籬下,隻能依仗他。
“誰叫哥哥欺負我?”
她輕哼一聲,趕在顧瑾行來抓自己前躲了出去,提裙過門檻的時候還回頭丟下一句,“再有下次,哥哥另一隻手也彆要了。”
姑娘今日穿的是鵝黃的裙。
這顏色嬌嫩,極襯她。
從前的她最愛穿這顏色的裙。
少女明媚嬌俏,清麗活潑極了。
他時常經過園子時能遠遠瞧見這鵝黃在萬紫千紅的花卉中雀躍提裙跑,身姿輕盈,明快的像倏然滑過的流鶯。
鬆蘿拿著披風在後頭追,“姑娘,慢點……”
那抹鵝黃也像流鶯一樣在他心頭倏然掠過。
她連頭也冇回,自然冇能瞧見他眼裡的驚濤暗湧。
但崔芳灼其實瞧見過。
她進府的時日長,後來和沈絮的關係也親厚,沈絮在院子裡提裙撲蝶時,她也拿著團扇躡手躡腳往花苞頭上停駐的蝴蝶去。
可惜冇撲著。
蝴蝶受驚飛遠,崔芳灼“哎呀”一聲,懊惱得很。
跺著腳一回頭,就瞧見不遠涼亭底下立著的人影。
樹影深深,窗扇半開。
清貴高潔的世家公子,氣質出眾,清俊英挺,如庭前玉樹,隻是眼底卻向來雲遮霧繞,麵色也始終淡淡的。
性白如玉燒尤冷。
此時卻罕見的輕扯唇角,眼底流露出一絲經年不再現的溫柔笑意。
崔芳灼順著他看著的目光望去。
原是沈絮不知何時撲住了一隻彩蝶,拿著帕子小心攏在手心裡。
少女天真爛漫,眼角眉梢都是歡喜的笑。
後來崔芳灼便再未見他這般笑過。
郎君內斂溫潤,輕易不外泄情緒。
但方纔湖邊水榭與崔芳灼說話時,他嘴角微勾,眉眼間依稀可見如當年一般的溫柔笑意。
崔芳灼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她這時離水榭已經遠了,遠遠回頭望去,水榭的沿湖的窗子不知何時已經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