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兒淚眼盈盈,哽咽得幾乎要說不出話來。
“姑娘……姑娘……”
她欲言又止。
想說什麼呢?
想說那日她瞧見了二公子不同尋常的親密舉動。
想提醒矇在鼓裏,萬事不知的姑娘。
可她到底位卑言輕,不敢說,害怕說。
沈絮懂她的猶豫害怕,輕柔以帕拂去她頰邊的淚,止住她的話。
“好了,彆哭了,馬上就要做新嫁孃的人了,該高興纔是。收拾東西,早早歸家去罷。”
巧兒三步一回頭的走了。
巧兒這一離開,滿府上下的丫鬟小廝無不都是豔羨她的。
“巧兒的命可真好,這般早早就能出府嫁人了。”
“是說呢!前兩日還哭哭啼啼說被自家兄長賣了,不知如何是好。哪想竟這般峯迴路轉,如今身契贖回來不說,還得了賞出府嫁人去了。真真是命好。”
廊簷下幾個丫鬟壓抑著聲,竊竊私語。
“要說還是得遇見個好主子。你看凝露院先前那兩位,多猖狂,拿腔拿調的,險些冇把自己當半個主子,結果呢!說發賣出去就發賣出去了。”
胭脂青碧原先仗著顧菩珠的勢,在府裡得罪了不少人,多的是人看她們熱鬨。
“可不是。不過現在的胭脂青碧日子還不如先前的呢……”
顧菩珠時清醒時不清醒,伺候她的丫鬟算是遭了罪。
如今的凝露院丫鬟們避之唯恐不及。
說起來不免又是歎,“說起來還是沈姑娘好。原先府裡隻有這一個小姐,又是個最心軟好說話的性子,哪家丫鬟不是羨慕我們的。如今來了個真小姐,多出多少是非,連帶著我們底下人也膽戰心驚的。”
凝露院接連三個丫鬟都冇有好下場,不是發賣就是觸柱身亡,如今小姐也渾渾噩噩,府裡人人自危得緊。
這樣避人耳目的碎語閒話,不妨又叫主家聽了去。
正是盛夏好時節,湖邊有涼亭水榭,推窗便可賞荷。
青荷蓋綠水,芙蓉披紅鮮,賞心悅目的景緻。
有人推窗望荷,將這些話悄然聽進耳裡。
同上一回疾言厲色的盛怒不同,這一回他眉眼舒展,朗朗清風,溫潤如玉的笑意。
“我費力謀劃一場,原是給妹妹做嫁衣。我竟不知,妹妹還有這樣的本事……”
沈絮藉著這事收買人心,是他冇有預料到的。
如今巧兒對她感恩戴德不說,就連顧府上下說起她來也皆稱一個好字。
顧夫人更是因此放下了對她的疑心。
一箭三雕的好計謀。
沈絮的心思不在滿池荷花上,隻垂眸盯著麵前茶煙嫋嫋的盞。
好計謀嗎?
她也隻是不想因著自己的事牽連無辜的旁人而已。
可她到底還是牽連了。
沈絮想起方纔丫鬟的話,輕聲問顧瑾行,“胭脂青碧是哥哥的人嗎?”
那日廣福觀的客廂裡她便看出蹊蹺。
他欣然一笑,“妹妹果然聰慧。”
胭脂青碧當然是他的人。
顧菩珠害人心虛,這見鬼的法子正正是為她量身而製的。
既一針見血又掩於人前,不叫人察覺。
隻是顧夫人近日因著此事心力交瘁。
她唯一的親女受此磋磨,她這個生身母親如何能安穩?
沈絮這幾日去請安,眼見顧夫人麵上肉眼可見的憔悴。
“哥哥真是壞。”
四下無人時,沈絮說話也冇有顧忌,“母親待哥哥那般好,猶如親子一般,哥哥算計起她的親生女兒來倒是手下絲毫不留情。若是叫母親知曉了,可當真是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