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五見那刀鋒霍霍,嚇得屁滾尿流,當即改口,“我抵!我簽……我簽賣身契!”
巧兒被賣了。
賣身契書一式兩份。
一份在被叫回家的巧兒手中,她看著那契書天都要塌了,癱坐在地,嚎啕大哭。
一份被送到來聽瀾院的沈絮手中。
顧瑾行親手遞給她,“如今她是妹妹的人了,但憑妹妹處置。”
她有最便宜輕巧的處置辦法。
拿著身契遠遠將巧兒發賣出去,山遠水遠,往後自然不怕她說漏了嘴,泄露出去。
但沈絮冇喚人牙子來。
反倒是巧兒走投無路,跪地來求她借銀子。
“竟有這般的事?”
姑娘萬事不知,但有個最是心善的性子,當即回房要和鬆蘿去取銀兩為她贖身。
隻是翻箱倒櫃半晌出來,臉有赧意,“我一時半會兒也拿不出這麼多銀子。”
閨閣小姐當然有月例銀子。
隻是不多,私下開銷要用,打賞下人與人情往來要花,每月所剩寥寥無幾。
“那怎麼辦?”
巧兒臉白如紙,跪地求她,“姑娘您幫幫我,我不想被賣去春風樓……”
沈絮忙來扶她,柔聲軟語,“你彆著急,我去幫你想想辦法。”
閨閣中的姑娘有什麼辦法,最後隻能去求顧夫人。
她是當家主母,區區四十兩自是不在話下。
隻是主家為著下人來求銀子,紆尊降貴的頭一遭。
顧夫人到底是給了。
隻是在沈絮離開後,思索著同康嬤嬤道:“這個絮兒,還是同小時候一樣,待人寬宥又心軟。這樣和善的性子,想來此番菩珠的事應當與她並無乾係。”
顧菩珠這見鬼的毛病來得蹊蹺。
顧夫人未必不會多想。
這府裡思來想去與顧菩珠有牽扯的隻有沈絮一人,顧夫人自然而然會懷疑到沈絮頭上。
隻是她自幼看著沈絮長大,自然知道她心地最是良善。
如今巧兒的事倒是叫她徹底擱下了疑心。
一個待自己婢女尚且如此心軟的姑娘,又如何會處心積慮來害自己的家人?
沈絮拿著顧夫人給的四十兩銀子回去給巧兒。
巧兒捧著那包銀子,感激涕零跪下連連磕頭,“姑娘……姑娘恩情如同再造,巧兒冇齒難忘。往後願為姑娘赴湯蹈火,肝腦塗地,報此大恩。”
“我要你肝腦塗地做什麼?”
沈絮溫聲細語扶起她,“我這次幫你倒是無妨。隻是你自己要想清楚,你被賣了第一回難免不會再有第二回。你知道的,我自己在這府裡也是寄人籬下,說不準下次就不能幫你了。”
她當真是替他人著想的好姑娘,還循循善誘,替巧兒想好今後的路。
“我聽說你有個心上人,不過因著家中兄長不同意始終不能在一起。如今倒是個機會,你拿著這銀子,叫他為你贖身。如此一來,你兄長隻能應允你們的親事。”
嫁人是個好法子。
姑娘嫁了人便會出府去。
巧兒果然按她說的做,冇過多久就出府嫁人去了。
臨走那日,她又來沈絮麵前磕頭謝她。
“怎麼又跪上了?”
沈絮待底下人一向寬宥親近,笑著將她扶起來,“說起來,你成婚是喜事,我還未送你賀禮呢!”
她吩咐鬆蘿去裡間拿了支絞絲玉鐲子出來,拉過巧兒的手為她戴上,笑盈盈道:“這鐲子便算是我的賀禮了。另外那四十兩也不必還了,你伺候我一場,便算作是我為你添妝的喜錢。”
誰家喜錢這般豐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