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守正冇去廣福觀,並不知顧菩珠見鬼的事。
顧夫人又囑托府裡上下,此事不許傳出去,更是連顧守正也瞞著。
也有由頭解釋,“老爺近日公務繁忙,瞧著頗是勞累,便不要叫這樣的瑣事來擾他的心了。”
當真是公務繁忙嗎?
席後沈絮領著鬆蘿在園子裡散心消食,夜色朦朧,花間疏影,遠遠瞧見顧守正帶著兩個小廝從角門出去。
“父親這麼晚還要出去嗎?”沈絮內心疑惑。
鬆蘿跟小廝丫鬟接觸得多,訊息也多,悄聲告訴自家姑娘。
“聽說老爺這些時日都冇在府裡過夜,都是去的鬆花巷。”
顧守正在鬆花巷養了個外室。
這些時日說是公務繁忙,實則都是去了鬆花巷尋那外室風流快活去了。
沈絮聞言訝異,“這事……母親知道嗎?”
“應當知道罷。”鬆蘿說。
府裡小廝丫鬟將這事都傳遍了,身為當家主母的顧夫人又如何會不知情。
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沈絮冇有了散心的心思,帶著鬆蘿回雲容閣去。
早有人在這兒等著她。
方纔席上顧瑾行便見沈絮用膳時飯如嚼蠟,似有心事,礙著人多眼雜不便問她。
現下又見她晚歸。
“妹妹這是去哪兒了?”
現下還有旁人伺候,他隻是貼心過來給妹妹送點心的好哥哥,“方纔席上見妹妹冇用什麼東西,這是廚房才做的金絲棗糕,妹妹一會兒餓了記得用些。”
是哥哥的心意。
她乖順點頭,還當麵拿起一塊輕輕咬了一口,“正好散步散餓了。”
濃鬱棗香瀰漫在唇齒間。
沈絮抿唇笑,“好甜呢!謝謝哥哥。”
金絲棗糕鬆軟卻乾噎,吃多了叫人難以下嚥。
又有貼心的兄長遞來解膩的清茶,“吃慢點,喝盞清茶解解膩。”
沈絮接過清茶,湊近唇邊小口啜飲了半盞,順手擱在桌邊。
這本是姑孃的清茶。
回頭郎君也覺著口渴,卻並未再斟一盞,隻是隨手撈起她喝剩的這半盞,慢條斯理抬手飲下。
這樣的細枝末節向來不會有人在意。
偏巧今日有個丫鬟伺候時不經意抬眼瞧見了這一幕。
那清茶盞邊還殘存著姑孃的一點口脂,他分明瞧見,卻裝作未見,還刻意叫那口脂悄無聲息轉向自己,不動聲色飲茶。
郎君的薄唇,正貼在那口脂之上。
君子如玉,端的是清白坦蕩,做得卻偏是這樣隱蔽不能為外人道的事。
那丫鬟當即駭然。
再不敢看,慌忙垂下眼退了出去。
點心吃了,清茶也喝了。
沈絮眼見天色已晚,出聲趕客,“金絲棗糕我留下了,哥哥早些回去罷,明日還要上值呢!”
如今年紀都大了,親兄妹之間亦需避嫌,何況他們還不是親兄妹,自然冇有夜深還留在尚未出閣姑娘閨房中的道理。
“那我走了,妹妹早些歇息。”
顧瑾行起身出門。
回頭自有鬆蘿將滿屋子的丫鬟都尋著藉口屏退出去,自己獨留下來守夜,再打開側門,將去而複返的郎君放進來。
他早早喝了湯藥,落下來的吻裡有清苦的藥香。
榻上的姑娘嫌棄推他胸膛,眉眼生惱坐起身來,“你做甚麼非要喝我的茶,叫人瞧見了知不知道?”
方纔的事,避得開旁人的眼,避不過沈絮。
她向來小心謹慎,自然將那丫鬟的慌張瞧進眼裡。
顧瑾行也瞧在眼裡,卻是自背後摟抱她,溫聲寬慰,“妹妹放心,明日我便尋個藉口將人打發出去,絕不叫她辱冇了妹妹的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