荊榮又問道,“王小虎和江萬重的私人聯絡,就是從這之後開始的嗎?”
秦夫人遲疑了一下。
荊榮換了一個問法,“你知道他們倆人之間的聯絡是非常密切的吧?”
“知道。”秦夫人皺了一下眉頭,“這也正常吧?畢竟要不是老江,小虎的買賣早就做不下去了。”
荊榮笑了笑,“在你看來,江萬重和王小虎之間,有什麼共同的愛好嗎?”
秦夫人臉上露出笑容,“老江這個人很喜歡搞收藏,以前沒什麼錢的時候,每逢出差都要去當地的古玩街去淘貨。後來手裏有錢了,就開始出入各地的拍賣會。他這個人特別喜歡古代的金銀器,我在他家還見過他收藏的一對金步搖,哎喲,那個精巧喲,真是……想像不到古代的匠人手藝這麼好。”
荊榮點點頭,“王小虎不止喜歡金銀器吧?”
“小虎受他影響,也開始對這些東西感興趣。不過我看他的愛好雜得很,什麼都喜歡。金銀製品、瓷器、還有傢具,他都入手過。”
“東西呢?”荊榮又問,“都是自己收藏?還是轉手出去賣錢?”
秦夫人愣了一下。
她警覺的看著荊榮,似乎從他的語氣裡感受到了某種微妙的氣息。片刻之後,她遲疑的問荊榮,“小虎不是買賣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吧?”
她對這一行不大瞭解,但也知道有些東西可以買賣,有些是不行的。
荊榮微微一笑,“秦夫人,請問你對江萬重和王小虎合夥做古玩生意的事知道多少?”
合夥做古玩生意,是一個非常微妙的說法。微妙到即使是秦夫人這種不懂古玩生意的人,也從中嗅到了某種令人不安的氣息。
“古玩生意嗎?”秦夫人皺眉,露出為難的神色,“這個我不太懂……我聽說老江收過幾件東西,是小虎幫他牽的線。其餘的……”
言下之意,他們是不是合夥做生意了,她就真的不知道了。
荊榮問她,“江萬重在濱海或者雲台那邊有什麼熟人,或者是生意上的往來嗎?”
秦夫人想下想說:“他家有親戚在雲台那邊,我記得老江在那邊做過一段時間的海產品進出口生意。後來生意交給了親戚做,他就乾脆退了休,到老家這邊來養老了。”
荊榮問她的最後一個問題是,“秦夫人,你覺得江萬重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這一次,秦夫人思索的時間略長。
她似乎是非常謹慎的想要給出一個客觀公正的說法,“作為領導,老江是一個非常嚴格的人,處理事情也都按照規矩來,公平、公正。作為朋友,他性格豪爽,講義氣,誰有困難求到他麵前,他都會儘力幫一把。我們認識半輩子了,對我個人來說,他就是一位非常可靠的老朋友。”
荊榮從秦家出來,才發現手機上有兩個未接來電。
他進秦家之前把手機調了靜音,大概是擔心如果有電話打進來會打斷他的思路吧。這樣一想,他發覺自己在潛意識裏對秦夫人還是很重視的。
荊榮思索了一會兒,拿起電話回撥過去了。
兩個未接電話,一個是林青山打來的,另外一個是彌月。荊榮決定先給彌月打個電話探探口風。
對林青山,他還是有些畏懼的。或者也不是畏懼,就是那種……未婚小夥兒在麵對丈母孃的時候,莫名其妙就拘束起來的……本\能。
還好林青山不知道他是這樣想的。
電話很快接通,耳畔響起彌月清朗的聲音,微帶笑音,“喂?忙完啦?”
荊榮舒了口氣,緊繃的神經在熟悉的聲音裡慢慢鬆弛。太陽穴的位置還殘留著一絲刺痛感,但整個人卻已經愜意的放鬆了下來。
“彌月。”他把這個名字放在舌尖上品了品,彷彿有甜甜軟軟的汁液順著舌尖流淌下來,一直流到了他的心尖上,“彌月,我把手錶放在你的抽屜裡了,回頭你收好。”
彌月吃了一驚,“是你那塊好貴好貴的手錶嗎?你怎麼亂放呀……”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稀裡嘩啦的聲音,然後彌月開始埋怨他,“你要不說我可能都發現不了,萬一再搞丟了可咋賠……這麼貴呢。”
埋怨的腔調微帶一點兒孩子氣,荊榮聽的笑了起來,“王周的案子還沒判,裏麵還不知會有什麼轉機。咱們還得繼續扮演情侶。定情信物,你自然要拿著才正常啊。”
彌月遲疑了一下。
林青山和研究所的高層都知道他們拿著手錶在釣魚,但外人是不知道的,而且確如荊榮所說,王周的案子還不知道會不會掀起什麼浪花,謹慎一些沒有壞處。
“那,那好吧。”彌月的聲音裡就透出了幾分緊張來。
荊榮又想笑。他完全能想像得到彌月捧著手錶的姿勢,一定是跟捧著一塊燙手的山藥也差不多了。
“手錶你別塞到保險櫃裏。”荊榮提醒他,“你每天盡量戴著。手錶訂做的時候就做過處理,有定位。能知道你在什麼地方,我也放心一些。”
“啊?!”彌月又吃了一驚,“還能定位呀?這不好吧?我上哪兒你都知道,那我豈不是沒有私隱了?那……那我要是洗澡上廁所呢?”
荊榮呆了一下,忽然反應過來彌月的思維還停留在他們之前在藏寶地附近裝監控的那件事情上。
他在藏寶地的附近裝監控,監控畫麵可以直接傳送到他的手機上……彌月以為他的手錶也有這樣神奇的功能嗎?!
荊榮放聲大笑。
彌月被他笑懵了,“我還是給你收到我師父的保險櫃裏吧。這麼貴的東西……”
荊榮笑得眼淚都要飛出來了,“彌月,你……你想多了。手錶的定位不是那個意思……哈哈,真的不帶畫麵的。就是會在地圖上顯示出你所在的位置……我隻能看見地圖上一個紅點兒……真的,不騙你……哈哈……”
彌月惱羞成怒,“別笑了!”
“好,不笑了……哈哈哈……”
彌月憤怒地掛了電話。
荊榮打過去,又被結束通話。
再打,又掛了。
荊榮笑得不行,他還是頭一次看到這麼孩子氣的彌月。
怎麼就這麼……可愛呢。
掛了幾次之後,彌月終於氣哼哼的接起了電話。他怕荊榮再把話題拐到手錶上,一接起電話就直截了當的問他,“師父讓我問你,你是不是在查江老大?”
荊榮忍笑忍得太辛苦,睫毛上都掛上了細碎的水珠,“對。”
彌月大概覺得他的聲音聽上去控製的比較好,不大像是還在嘲笑他,語調就稍稍輕鬆了一些,“他讓我告訴你,江老大現在不在花鳥村,他去濱海了。”
荊榮微怔,“林教授怎麼知道的?他跟江老大很熟嗎?”
彌月也覺得這事兒不大好解釋,就含糊的說:“他之前不是要收拾王小虎嗎?就讓人盯著他和秦夫人,想看看他們背後的靠山是誰。”
荊榮瞭然,“哦。這樣啊。”
“師父說了,你要是有時間,去見見江老大的前妻吧。這個女人現在在寶吉那邊一個叫鳳仙村的地方。她年輕的時候一直陪著江老大打江山,也是個很厲害的女強人。江老大的事情她知道不少。”
荊榮記下了姓名地址這些資訊,又問他,“林教授怎麼連人家的前妻都知道?”
“我聽他的意思,好像是見秦夫人和王小虎都跑去找江老大討主意,就對這個人留意上了吧。前妻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不難打聽。”
“他們離婚多久了?”
這個彌月問過林青山,所以回答的很利索,“應該是他搬到花鳥村的第二、或者第三年吧。據說是因為江老大一把年紀了還要包養小明星,江太太一怒之下就帶著兩個兒子跟這個老不休離婚了。”
荊榮,“……”
“她的兩個兒子都在國外工作,她不願意跟著兒子生活,就回了孃家。大概孃家那邊還有親戚吧。”
“等等,”荊榮有些八卦的問他,“江萬重包養小明星的事……真的假的?”
“真的啊,”彌月反而很驚訝,“你為什麼會懷疑這個啊,好多人都知道。哦,現在不能叫包養了,人家現在是江太太了,兒子都生出來了,也就五。”
荊榮,“……”
荊榮簡直無語了。
時間太短,他手裏的資料不全,但也知道江萬重都快七十了。哪怕時間往回倒推十年,也是五十多快六十歲的老頭子了,還這麼風流的嗎?!
彌月鄙視他,“你看你,光知道打聽八卦,一點兒不嚴肅……你的業務水平行不行啊?”
彌月有一種扳回一局的小得意,趁機把他數落了一頓。
荊榮哭笑不得,“謝謝你的提醒,我一定會好好學習,提高自己的業務能力的。對了,替我謝謝林教授,他給我的訊息,很重要。”
尤其在此刻,江老大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也被盯上的時候,任何一點兒有關他的訊息都是很重要的。
江老大大概還以為現階段有人關注他是因為王小虎的事。等他反應過來他自己身上也有疑點的時候,他就會撐開防禦,會把露出來的尾巴反覆檢查,爭取不讓人抓住他的馬腳。
到那個時候,一些訊息可能就很難打聽到了。
彌月傲嬌的說:“師父說了,用不著謝。我們所裡的事情你幫了大忙,我們也欠了你的人情嘛。就算是禮尚往來吧。”
荊榮笑著搖頭,“我們也算朋友吧,用得著分那麼清楚嗎?”
彌月想了想,“也是哦。那你注意安全吧。回頭我們在濱海見。”
荊榮的眼神也溫柔了下來,“好,濱海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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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月:不許笑,定位什麼的,這是我的知識盲區!
荊榮:哦……那你知識盲區可真多呀……你知道我為什麼會追著你上山嗎?!
彌月:……
荊榮攤手:看看,這又是你的知識盲區~~感謝在2021-07-2820:56:31~2021-07-3010:49:0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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