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白毛糰子在大毛懷裏扭來扭去,原本拚命掙紮想跳下地,但從窗外黑暗處冷不丁進到燈光明亮的室內,它像是被驚住了,四爪僵硬地垂著,尾巴也直挺挺的,一動不敢動。
彌月吃了一驚,“是小珍珠呀。”
他家大毛咋把人家小狐狸給捉回來了?!
小狐狸黑溜溜的眼珠子艱難地轉動了一下,或許是這個時候它終於適應了室內的光線,也認出了麵前這個曾經許諾要給它餵食的兩腳獸,又開始拚命掙紮了,一邊掙紮一邊喊,“彌月!救命啊!”
大毛也沒想到小狐狸都老實下來了,怎麼又開始掙紮。它被小狐狸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手一鬆,毛糰子就啪嘰一下摔在了地上。
大毛嗖的一下竄上了窗檯,警覺的看著腳下蠕動的毛糰子。
彌月,“……”
荊榮也看傻眼了,“這不是……通風報信的那一位麼……”
彌月連忙跑過去把摔得四腳朝天直翻白眼的小狐狸給抱了起來,“小珍珠?”
小珍珠的舌頭都伸出來了,氣息奄奄的朝著彌月哆哆嗦嗦地伸出一隻小爪子,“彌月……我要死啦……”
彌月又可憐它,又有些想笑,捏了捏它的小爪子,安慰它說:“沒事沒事,等下休息休息,吃點肉,你就又活過來了。”
小狐狸眼珠子嘰裡咕嚕轉了兩圈,似乎對人類居住的地方特別好奇,嘴裏還小聲嘀咕,“這就是你的窩呀,跟我們的不一樣呢。”
彌月索性把它抱起來,給它做個介紹,“這叫門……窗戶……這個是床,睡覺的地方……”
小狐狸的腦袋隨著他的介紹左右亂轉,就算荊榮這樣一個對動物的瞭解不深的旁觀者,也覺得這小東西已經從摔了一下的重創中活了過來。
而且它還憑藉一個吃貨的敏銳直覺,一下就盯上了桌子上的火腿腸。
“這是什麼?”
彌月已經從小毛那裏見識過了野生動物對於人類的飯食抱有多大的好奇心。說起來這些火腿還是替小毛預備的,但是見識過山裡個大味美的肥耗子之後,它就有些看不上乾巴巴的火腿腸了。
彌月剝開一根火腿腸遞到了小珍珠的麵前,小珍珠謹慎地嗅嗅,伸出舌頭試探地舔了一下。
彌月就覺得它的圓眼睛像兩個小燈泡似的刷的一下就亮了。
“好吃吧?”彌月笑著問它。
小珍珠用兩隻爪子抱住火腿腸,從彌月的手裏搶了過去,往後退開兩步,開始埋頭大吃。
荊榮也看樂了。
小動物們在彌月麵前都特別乖巧,他漸漸的也有些見怪不怪了。
彌月問大毛,“你怎麼把它給抱回來了?”
大毛有些委屈的看著彌月,“它自己說要找彌月。”
彌月回來之前曾經許諾明天給它們送些吃的,小珍珠大概也是等著急了吧。
彌月有心想要彌補一下大毛和小珍珠的關係,就指著大毛對小珍珠說:“下次想吃火腿腸,找大毛,讓它給你拿。”
果然把大毛跟食物聯絡起來,小珍珠看過來的眼神就變得熱切起來了。
它舔舔嘴巴,有些不好意思的對彌月說:“我吃了這麼多……我還知道一些那個挖坑的人的事……你要知道嗎?”
小狐狸彷彿想要對彌月有所回報,拿自己知道的訊息來交換它吃下去的火腿腸。
彌月被它這副小孩兒裝大人的做派萌的心都軟了,“想知道。”
“那我就說啦。”小珍珠像模像樣的點點頭,“那個人,以前經常去挖坑埋東西的地方。”
彌月微微有些意外,“他一個人嗎?”
小狐狸想了想,“有時候也有別人。不過那個別人都是從山下上來的。”
那就不是研究所裡的人了。
要是早知道這個訊息就好了。彌月心想,早早的想辦法在那裏安個監控,看看都是誰跑到山裏來跟王周接頭。
彌月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荊榮,在他有限的常識裡,監控探頭這種東西也是要用電的,但他顯然不能大老遠的從研究所裡扯一根電線過去。還是荊榮用的這種微型探頭比較高階,也不知道外麵有沒有的賣。
荊榮敏銳的捕捉到了他這個欲言又止的小眼神,“怎麼了?”
彌月搖搖頭,問小狐狸,“你是住在那附近嗎?”
小狐狸的耳朵耷拉下來,露出一個有些憂傷的表情,“我以前住在別的地方,跟自己的媽媽還有兄弟姐妹一起……後來就遇到了狼群……我們就跑散了,我跑啊跑啊,就跑到這裏來了……原來的地方,我也找不回去了……”
彌月有些可憐它,他知道就算能找回去,它大概也不能回到原來的窩裏去生活了。狐狸這種動物,長大之後是會被母獸攆出領地的。
小珍珠還太小了,真要去跟別的動物爭奪領地,一定會被咬死的。
也難怪它會在那個山包下麵做窩。那個地方,山體的結構不是那麼牢固,一般的動物是不會選在那裏築巢的。
彌月心軟的毛病就又犯了。
他知道在沒有人類活動的地方,弱小的動物是會被大自然淘汰掉的。但他沒辦法讓這樣一個努力想活下去的小生命在他的眼前被淘汰掉。
小珍珠甚至還沒有來得及長大。
“小珍珠,”彌月要照顧它的自尊心,因此這句話說的就有些艱難了,“你能留下來嗎?”
小珍珠歪著頭打量他,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留在這個……窩裏。”彌月小心翼翼的徵求它的意見,“我們這個樓的後麵有一片花園,院子的外麵還有菜地,還有樹林……離我們比較近的這片樹林挺安全的,狼和熊不會來這裏。你可以在這裏築巢。”
小珍珠聽懂了。
但搬家對動物來說可是個大問題,它有些猶豫,小爪子也一下一下在地板上撓著,好像拿不定主意的樣子。
“大毛也是剛來這裏,”彌月指了指坐在窗台上看熱鬧的大毛,“它每天都在這附近活動,你們剛好可以作伴。你想吃火腿腸的時候,還能找大毛給你拿。”
大毛對小珍珠來說勉強也算是熟人了,它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要考慮一下。
小珍珠離開的時候,還是大毛抱著它下樓的。
彌月也說不好它今晚會留在研究所附近適應新的環境,還是會執意回到它自己的小窩裏去。
對於狐狸這個物種,他其實並不是很瞭解。山裡狐狸雖然多,但它們生性敏感多疑,對人類並不親近。
小珍珠是因為年紀還小,身邊又沒有成年的狐狸來教導,所以它對彌月的接近並沒有什麼防範意識。
假如遇到的是大狐狸,肯定就不會這麼容易就親近起來了。
荊榮現在對彌月抱有的態度就是,彌月要是說,他就聽,要是不說,他也不會追著問。
不管他從小狐狸那裏打聽到了什麼訊息,既然沒有告訴他,那就說明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資訊。
於是荊榮在旁觀了童話劇場之後,識趣的回自己房間去了。臨出門的時候還主動表示手機裡已經設定了報警程式,一旦監控畫麵出現變化,第一時間就來告訴他。
荊榮走了之後,彌月站在房門口琢磨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剛才還說有情況了要第一時間告訴老師呢,真是花言巧語。”
花言巧語的荊榮回到房間把手機放在了枕邊。
然而一夜過去,手機沒有響起任何提示音。荊榮早晨醒來把當晚的監控重新倒放,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情況。
挖坑的人並沒有出現。
轉天一早,研究所上下幾十口子人都被一條橫空出世的新聞給震翻了:彌月發現自己的房間失竊了,男朋友送的幾百萬的手錶不翼而飛了!
一眾師兄弟簡直不知道哪一條訊息更震撼,是彌月丟了幾百萬的名錶?還是師兄\弟竟然有了男朋友?!
真是好大一個瓜!
林青山的辦公室裡,陶天然揪著林青山的袖子跟他爭辯,脖子都漲紅了,“什麼叫這件事您同意了……您怎麼能這麼輕易就說同意?這人您瞭解過嗎?您知道他怎麼纏上師弟的嗎?彌月沒什麼社會經驗,要是被騙了……”
林青山有心想跟當家大弟子解釋解釋來龍去脈,無奈陶天然正在氣頭上,他試了幾次都插不上話,乾脆也不解釋了。
難得看到一向慢性子的陶天然這麼氣急敗壞的樣子,就當看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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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天然:師父您可夠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