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身後,尚未走遠的陶天然聽到笑聲卻忍不住黑了臉。
當著荊榮的麵,他也不好把彌月拉到一邊去詳細打聽什麼,但這不表示他就認可了這麼一個……準弟媳婦兒。
眼下所裡正值多事之際,陶天然看這位突然間冒出來的傢夥,就覺得他挺可疑。他心裏還隱隱的有些埋怨林青山,怎麼就不能撐起家長的範兒,嚴格地把把關呢?
陶天然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是被這個意外情況給砸暈了頭,其實他找彌月並不是為了打聽他的感情問題。
他明明是有正經事要問的……
陶天然糾結的回身,就聽彌月在說什麼煮麵條的事。
都這個時間了還沒吃晚飯,也不知跟著師父到哪裏去亂竄了。
有心想找林青山理論理論的陶天然追到辦公樓,才發現林青山的辦公室竟然黑了燈。這種情況,要麼是他壓根不在辦公室,要麼就是已經睡下了。
陶天然無可奈何,又不好再追回宿捨去攪合師弟吃晚飯,隻能抱著一肚子悶氣留著明天再問。
荊榮起初還擔心彌月的鍋子太小,做不了兩個人的量。等跟著他回到了彌月的房間,才發現他真是多慮了。彌月的一套爐灶,同時照顧兩三個人的飯量是沒問題的。
他還不知道,這是由彌月的生活環境所決定的。
宿舍樓的結構跟學校裡的宿舍差不多,門前是一條公用走廊,大家下班回來,房門基本上都開著,誰要是弄點兒吃的,別說同一樓層的住戶了,樓上樓下都能聞得到。
往往是一間宿舍裡坐上水,調料包剛往裏一放,就不知從哪裏傳來一聲嚎叫,“誰煮麵呢?捎上我的一份,我要兩個雞蛋!”
如此這般,彌月後來就乾脆換了一個大點兒的鍋,免得大家總是分不過來。
這些內情荊榮當然是不知道,他隻覺得慶幸,可以順順利利的跟彌月坐在一起吃一頓遲來的晚飯。
飢腸轆轆的時候,一碗熱氣騰騰的速食麵端上桌,簡直比滿漢全席還要誘人。
尤其麵條裡還加了火腿和白白胖胖的荷包蛋。彌月本來還想加一把青菜的,但是兩個人都又餓又累的,誰也不想再跑去後院的菜地裡辛苦摘菜,隻好作罷。
荊榮一邊大口吃麪,一邊拍彌月的馬屁,“你煮的麵特別好吃,我以前怎麼沒覺得速食麵有這麼香呢?”
彌月哭笑不得,“好好吃飯吧,大哥。”
“其實我也會煮麵,”荊榮又說:“以後有機會,我也給你露一手。”
“速食麵再好吃也就這樣了,”彌月問他,“你會做別的嗎?”
荊榮想了想,“要不我去找習爍學幾招吧。”
說起習爍,荊榮就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你還記得南唐嗎?”
彌月點點頭,“她怎麼了?”
“之前咱們去習爍那裏吃飯,結果找到一枚印章,懷疑是南唐給偷偷扔掉的。”荊榮抬頭偷偷瞄彌月的反應,“當時就說要找南唐探探口風的,結果後來你跟我發生了矛盾……”
“停!”彌月打斷了他這種不尊重事實的描述,“你再說一遍,誰跟你發生了矛盾?”
“反正就是那麼回事兒。”荊榮就笑了起來,笑容溫軟,帶了幾分討饒的意思,“習爍當時也覺得聯絡南唐的事不能急,最好找個特別自然的機會跟南唐接觸一下比較好,否則再引起別人的注意,就不好了。”
彌月點點頭。
他當時並沒有想那麼多,現在才覺得,習爍和荊榮真要是跑去找南唐,以南長生的警覺,搞不好真會發現點兒什麼。
荊榮到處跑,想算計他不那麼容易,但習爍可能就麻煩了。
“當時還是欠考慮了,”彌月越想就越是有些後怕,“你們後來去找南唐了嗎?”
荊榮點點頭,“就在你走後不久,南唐一個閨蜜要結婚了,她訂在習爍的地方給這位閨蜜辦派對。等客人都走了之後,習爍把她請到辦公室,說要把當天的賬核一下。”
“這個藉口不錯。”彌月也覺得這樣的安排比較周到,雙方的安全問題都考慮到了,“那她說什麼了嗎?”
荊榮苦笑了一下,“這女人油滑得很,看見我們拿出印章,也隻是稍稍驚訝了一下。她說這東西是有人交給南長生的,別的,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不可能。”彌月聽的有些生氣,“如果她什麼都不知道,又怎麼可能煞費心機的把這東西扔掉?”
“我們也想到了。”荊榮的表情就有些無奈了,“但她不說,我們總不能給她上刑。”
彌月就有些失望。
“不過也不算全無收穫。”荊榮望著他微微一笑,“南唐提醒習爍收好印章,千萬別讓人看見了。還說,她現在不知道,不意味著以後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南長生和整個南家都要完蛋了,她說不定就什麼都知道,什麼都能說了。”
彌月,“……”
這女人可夠狠的,她這是想把整個南家都掀翻?!
“南家垮了,對她有什麼好處?”彌月想不通,“而且她這個態度,也不像是要拉你們當同夥的意思。隻憑她一個人真能幹得過南長生那個老狐狸?”
荊榮搖搖頭,表示這裏麵的內情他也不知道了。但他倒也不會覺得南唐的想法有多麼不可理解。大戶人家,內裡的齷蹉爭鬥,是外麵的人想像不到的。
他們不知道南唐到底受過什麼樣的委屈,自然也不好評判她對南家所抱有的態度是否應該。
而且南唐也未必就是想拉同夥。荊榮甚至於覺得,在南唐心裏,其實是有些看不上他們的,嫌他們能力不夠。
彌月想了想說:“如果南長生真的做過什麼,咱們又找到了確鑿的證據,那麼南唐就會選擇跟我們合作了。現在麼……我們什麼都沒有,她自然信不過。”
“嗯。”荊榮淡淡應了一聲,“所以南唐現在是否原因跟我們合作,並不是那麼重要。她應該是知道一些情況的,但我懷疑她知道的東西隻適合用來做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草。重點還是在南長生的身上。”
彌月問他,“你認為王周的上司是不是跟南長生?“
荊榮的臉上就露出了一個特別溫和的笑容,“彌月,任何事都是要講證據的。我們現在拍攝到王周挖坑的視訊之前,對王周也隻是懷疑。”
彌月頓時就有些喪氣,“是哦。就算知道是他,也沒有證據。”
荊榮沒忍住,隔著桌子探身過來在彌月的腦袋上輕輕揉了揉,“如果能證明博物館的失竊案跟最近幾起盜墓案有聯絡,或者說,跟濱海市的黑市交易有關……我就能出手去做一些事情了。”
彌月獃獃的看著他,“做什麼?”
荊榮眼中漾起笑意,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去做……保護你的理想的事。”
彌月眨巴眨巴眼睛,覺得這句話聽起來,好像不大好理解的樣子。
荊榮笑著坐了回去,“你自己慢慢想吧。”
彌月決定還是什麼都不要再追問了。再問下去,他大概真要被荊榮當成個傻子了。
他果斷的轉移了話題,“你吃飽了嗎?要不要……”
話沒說完,就見荊榮的一雙利眼嗖的一下望向了窗檯的方向。
彌月險些被他嚇一跳,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就見窗外一團漆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
他正想問問荊榮發現了什麼,就聽一陣吱吱哇哇的聲音順著夜風飄了進來。
那是一把嬌嫩的小嗓音,似曾相識,正氣急敗壞的罵人,“你再揪我的尾巴試試?!你再揪……我,我就咬你!我說真的!我真的會咬你哦!”
在彌月複雜的目光中,大毛抱著什麼東西,十分利落地竄上了窗檯,然後熟練地拉開紗窗鑽了進來。
彌月習慣性的往它腦袋上瞄了兩眼,才反應過來小毛這個時間應該還在外麵瘋玩,壓根想不到要回來。
小毛從上了靈犀山就玩瘋了。
靈犀山與它從小長大的那片樹林從地理位置上來說,相隔並不遠,卻比那一片樹林更靠近原始林帶。氣候條件、自然條件也都更加適合野生動物的生活習性。
因此小毛簡直就是遊魚入海,自在的不得了。
彌月估計再過個十天八個月,這小東西搞不好就把他給忘乾淨了。
與小毛\相反的是,大毛對新的生活環境還處於小心翼翼的適應之中。因為山裏的猴群是會劃分地盤的,如果它的接近被猴群誤認為是入侵,是會挑起一場戰\爭的。
大毛一向都是一個特別識時務的猴兒,又肯聽彌月的勸告,因此跟猴群的接觸始終都是非常小心的。不管是山裏的猴子,還是別的什麼動物,它很少會去主動招惹。
像今天主動抓了個什麼東西回來,對它來說,還是頭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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