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大叔以為是獵狗們發現了什麼比較大隻的獵物。但彌月卻聽的清清楚楚,那幾隻大狗嚷嚷的是發現了一個人。
彌月湊到林青山的耳朵旁邊,悄悄告訴他,“前麵有個人。”
林青山掃一眼貼心的小翻譯,“在等我們?”
彌月愣了一下,“這就不知道了。”
不過這人站在出村的必經之路上,確實有這種可能性。
林青山搭著彌月的手臂,“過去看看吧。”
被大狗們團團圍住的,是一名二十來歲的青年。膚色微黑,人長得挺壯實。因為無意中進了大狗的包圍圈而顯得有些拘謹。
一看見林青山過來簡直就像看見救星,“林教授!我是宋青,特意在這裏等你的!”
林青山心想果然如此。
嗯?宋青?那不就是剛纔去過的那家?老程做客的那家對門的鄰居?
宋青可憐巴巴的從口袋裏掏出一部智慧手機,“我……我有事想跟您談談。”
彌月帶著馬大叔走遠了一些。
馬大叔對金花村的情況多少有些瞭解,給彌月作介紹說:“宋青這小夥子挺老實,就是不大合群。不過人很孝順,家裏啥活兒也不讓他爹插手。是個好孩子。”
彌月覺得,這種老實孩子,大概最討厭身邊出現什麼不安定的因素吧。
他也注意到了剛才宋青拿著的手機,很大概率,這孩子拍到了那位老程的照片,然後揹著村子出來告狀了。
果然,等到宋青轉身離開的時候,林青山的臉色都變了。
彌月走過去迎了他兩步,有些擔心的問他,“師父,沒事吧?”
“我沒事。”林青山做了個深呼吸,轉過頭恨恨的罵了一句,“他媽的。”
彌月,“……”
馬大叔也看著他,“不是宋家小子惹你生氣了吧?”
他有些納悶,覺得宋青那樣的老實孩子不應該在林教授麵前犯渾。
林青山生了會兒悶氣,對馬大叔說:“馬哥,等咱們回村了,你找個機會跟村長提一句,讓他當心點兒金花村。”
馬大叔愣了一下,神情一下機警起來,“宋家小子說什麼了?”
林青山左右看了看,雖然山林寂寂,不遠處又守著一群膘肥體壯的獵狗,但他仍有一種不安全的感覺。
“走吧,”林青山在馬大叔的胳膊上推了一把,“邊走邊說。”
說是邊走邊說,但是等他們都走出金花村的地界了,林青山仍然皺著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馬大叔心裏憋不住話,來來回回瞄了林青山好幾眼,忍不住問他,“到底咋回事?”
林青山回過神來,一臉鬱氣的對他們說:“宋青拍到了那個老程的正臉,已經發給我了。他之前還從對門鄰居家裏套到了一些關於老程的資訊……”
馬大叔詫異了,“這不是好事兒嗎?”
“是好事。”林青山也肯定這一點,“你們一定猜不到他還跟我說什麼了……媽的,那個宋村長,哪裏是被矇蔽了,他從頭到尾就知道姓程的是幹什麼的!”
馬大叔,“……”
彌月,“……”
馬大叔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宋知道姓程的到他們村找人去幹啥活兒,他……他竟然還同意了?!”
林青山磨了磨牙,“他不但同意,還暗中幫著他們在村裡挑人。宋青沒參加他們的活動,宋村長還堵到他們家門口把他罵了一頓,覺得他們父子倆不識抬舉,賺錢的機會送上門來都不要。”
馬大叔氣得臉都漲紅了,“這個老宋……這個老宋……”
彌月小聲問林青山,“這個老程,給了他什麼好處?”
“好處肯定是給了。”林青山說:“但這種事,宋青是不可能知道的。他隻知道宋村長對老程特別客氣。這幾個人臨走前,還到宋村長家聚餐。”
彌月皺眉。
如果參加聚餐的都是團夥內部成員,利益共同體,那他們到底商量了什麼,外人確實很難打聽到。
三個人沉默的往前走出一段,馬大叔對林青山說:“那幾個跟著老程走的後生,我都知道。要不我上他們家去打聽打聽?”
林青山連忙擺手,“剛才宋青還說,讓咱們別去那幾家打聽。他說老程那個人精明得很,類似這種防範,人家心裏有數。那幾家的家人不會知道什麼的。”
說不定這幾家的家人看到宋村長這麼熱心地幫忙張羅,還對這位“程先生”特別信任呢。
馬大叔生了一會兒悶氣,撓撓頭對林青山說:“也就我們村離他們最近了,我又成天在外麵跑,真有什麼事兒我就找村長給你打電話。”
林青山拍拍他的肩膀,“謝了,馬哥。”
“說這客氣話幹啥?”馬大叔有些悶悶不樂,“這些喪良心的東西……”
罵了幾句,又覺得這樣罵人也沒什麼用,他罵的那些人又聽不見。於是……更生氣了。
馬大叔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麵,林青山拉著小徒弟走在後麵商量對策。
“村長要是給他們當後台,他們村的事情,外人可能不好打聽。”這是彌月的顧慮。沒看那個宋青都躲到村子外麵來給林青山傳訊息麼。
林青山眉頭都快擰到一起去了,冷哼一聲,“本來也沒指望那個慫貨。”
這說的是那個隻認錢的宋村長。
“等出了山,通知荊榮,”林青山開始給他安排活兒,“讓他跟我聯絡,我把這些照片都發給他。後麵的事,讓他去操心。”
荊榮上山的時候不就說了,他要查的就是這些年在靈犀山附近活動的盜墓小隊的事情
正好,這些事情正好歸他管。
彌月連忙答應。能拍到聯絡人的照片,這可是一件大事兒。
彌月見林青山有些體力不支,便走過去讓他搭著自己的肩膀慢慢走。
他們沒有在金花村吃飯休息,節省了不少時間。這會兒也才中午剛過,就算一路上慢點兒走,天黑之前也能回到馬家峪了。
“吃點兒東西嗎?”彌月擔心他身體吃不消,“要不要停下來休息休息?”
林青山搖搖頭。他吃飽喝足就容易犯懶,反而餓著肚子的時候精神會好一些。
彌月托著他的胳膊往前走,忍不住嘀咕起來,“師父,我覺得你現在就不應該下山。”
林青山笑了笑,“你這麼覺得?”
“當然啊。”彌月掰著手指數給他聽,“王周那個事兒還沒個結果,你又剛交上去勘察申請。這一走,那些事情都怎麼辦啊。”
林青山問他,“你覺得勘察申請能批下來嗎?”
彌月不大懂這些管理方麵的事情,遲疑了一下,“我不知道。能吧?”
林青山又問他,“那你覺得,如果按照你那個分佈圖做依據的話,接下來最有勘探價值的是那一片地區?”
彌月思索片刻,“守護獸眼睛那一片?”
林青山示意他接著說。
“從已經出土的資料來分析,李飛羚在位期間,犀山部落裡有一位非常有影響力的大祭司。他在部落中的地位很高,李飛羚的很多決策背後都有他的影子。你上次不是也說,他的墓葬規格很有可能超過了當時的王世子?”
林青山點點頭,“我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都在研究這位大祭司會被葬在何處……你的圖表給了我啟發。所以勘察任務刻不容緩。一旦被盜墓賊發現什麼端倪,搶先一步搞破壞,那損失……我真是不敢想。”
彌月心裏也沉甸甸的。
犀山部落中的大祭司除了享有政治上的特權,同時也在傳播部落文化方麵起到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至少在他活著的時候,他擁有整個部落將近三分之一的藏書。同時他也擔負著更為重要的使命:負責記錄部落的各項活動。
對於研究工作來說,大祭司記錄下來的這些資料,是比金銀珠寶更加寶貴、更加有價值的東西。
那是犀山部落的魂。
彌月小心的觀察林青山的反應,“這麼重要的工作,您不親自盯著嗎?”
濱海市離著靈犀山那麼老遠呢。彌月有些納悶,他老師能有什麼緊急的事情,非要在這個節骨眼上跑去那裏?
就不能往後拖一拖,等勘察大祭司陵墓的事有結果了再說?
彌月想不通。
他唯一能想到的理由,就是在濱海市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其嚴重程度已經超過了新的勘察任務。
“難道是師伯出了什麼事?”
林青山搖搖頭,他看著彌月,臉上露出那種……慈祥的爸爸看著自己的傻兒子時才會有的耐心的表情。
彌月被他笑得心裏發毛,“怎,怎麼了?”
林青山在他腦袋上摸了摸,輕聲說:“傻兒子,你還沒想到嗎?我帶著你出來,就是當活靶子來的。”
彌月呆了,“……什麼?!”
“勘察任務我交給你大師兄了,以他的工作能力,完全可以做得好。”
林青山輕描淡寫的把謎底透露了出來,“人都會有一個慣性思維,覺得如果所裡要開展重要的行動,我一定會在山頭上坐鎮。反之,如果我到處跑,沒有人會相信這個時候,咱們所裡會有大行動,他們會反覆猜測,我是幹什麼去了。”
彌月一下明白了。
“很多人都把我當成了研究所的風向標。”林青山微微一笑,“所以這個時候我必須下山。隻有把那些魑魅魍魎的注意力都吸引到咱們爺兒倆的身上,你大師兄那邊纔有可能順利開展工作。”
“他們會上當嗎?”
“會。”林青山麵沉如水,“因為勘探申請,會被上麵卡住,至少卡三個月。我要的就是這個時間差……等到申請批準下來,咱們倆打出要勘察大祭司墓的旗號,大張旗鼓地回山上的時候,你師兄那邊的勘察工作應該早就出結果了。”
至於那些盜墓小隊會不會趁機行動,林青山心想,坑都挖好了,就等著他們往裏跳呢。
這麼多資訊都匯總到了荊榮手裏,他要還是抓不住人……還賠上了小弟子的名聲,林青山非捶死他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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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解釋一下,文文不V~~
抱歉給大家傳遞了不確定的訊息。
給大家添麻煩了。
姐妹們就這麼跟我往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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