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麼?”
黃老爺子冇回答,隻是看著他。
“你知道那個老鬼為什麼想要這塊牌子嗎?”
沈驚蟄搖搖頭。
黃老爺子把牌子翻過來,讓正麵朝上,指著那些印記。
“這些,”他說,“是九個橫死鬼的魂印。你收了它們,它們就住在牌子裡。這是出馬仙的規矩——你幫它們解脫,它們護你平安。”
沈驚蟄點點頭。這個他知道。
“可你知道那個老鬼是什麼嗎?”
沈驚蟄想了想,說:“陸長風他爹,被陸長風煉成小鬼的。”
黃老爺子點點頭,又搖搖頭。
“是,也不是。”他說,“它是被煉過的,可它冇被煉成普通的小鬼。陸長風用自己親爹煉,是為了煉成鬼王。”
鬼王。
沈驚蟄第二次聽見這個詞。
“煉成了會怎麼樣?”
“煉成了,它就不怕陽光,不怕符咒,不怕一般的出馬仙。”黃老爺子說,“它能殺人,能害人,能替主人續命。陸長風想用它續命,可冇等煉成就死了。”
他頓了頓,喘了幾口氣。
“現在它自由了。它想報仇,想找殺陸長風的人。可它更想要一樣東西。”
“什麼?”
黃老爺子舉起那塊牌子。
“這裡頭,”他說,“有它活著時候的記憶。”
沈驚蟄愣住了。
“記憶?”
“你姥爺當年選續命的人,選了喬三娘。可那個姓慕的,準備了兩個。另一個,就是這個老鬼活著時候的媳婦。”
沈驚蟄腦子裡轟的一聲響。
“它媳婦?”
“對。”黃老爺子說,“它媳婦叫翠兒,李家坳的人。跟你收的那個翠兒一個村的。她被姓慕的弄來,死在那天晚上。你姥爺冇用她,可她死了。姓慕的怕事情敗露,把她埋在了槐樹嶺上。”
沈驚蟄想起那個真正的翠兒,想起她那雙空洞的眼睛,想起她說的那些話。
她等了三十一年,就是想讓人知道她在這兒。
“那個老鬼,”黃老爺子繼續說,“它一直想找她。可它被煉成了小鬼,困在陸長風手裡,出不來。現在它出來了,想找她。可它找不到。”
他看著手裡的牌子。
“她在這兒。”他說,“你收的那個翠兒,就是它媳婦。”
沈驚蟄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個老鬼,等了他媳婦三十一年。
就像喬三娘等了她兒子三十一年。
“那……”他開口,聲音發乾,“那它想要牌子,是為了……”
“為了見她。”黃老爺子說,“為了跟她說句話。”
沈驚蟄沉默了很久。
月亮又躲進雲裡,四周暗下來。隻有黃老爺子那雙眼睛,還亮著。
“老爺子,”他終於開口,“那個老鬼,它恨我嗎?”
黃老爺子搖搖頭。
“它不恨你。”他說,“它恨的是殺陸長風的人。它以為你知道是誰。”
“我不知道。”
“我知道。”黃老爺子說。
沈驚蟄愣住了。
“你知道?”
黃老爺子看著他,眼神很複雜。
“是周遠山他爸。”他說。
沈驚蟄腦子裡一片空白。
周遠山他爸?
那個在省城,從來冇露過麵的周遠山他爸?
“三十一年前,你姥爺死了以後,周德旺失蹤了。”黃老爺子說,“他不是失蹤,是被人送走了。送走他的人,是周遠山他爸——周德旺的兒子。”
沈驚蟄聽得雲裡霧裡。
“他為什麼要送走自己親爹?”
“因為他爹知道得太多了。”黃老爺子說,“你姥爺是怎麼死的,那個姓慕的乾了什麼,那個翠兒埋在那兒——他都知道。他兒子怕他惹事,把他送到了外地,不讓他回來。”
沈驚蟄忽然想起周遠山說過的話。
“我爸很少提他,一提就不高興。”
原來是這樣。
“可這跟殺陸長風有什麼關係?”
黃老爺子看著他,眼神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