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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沈驚蟄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像是嬰兒的哭聲。
他愣了一下，四下看。周圍都是人，吵吵嚷嚷的，冇人注意那聲音。
可那聲音又響了一下。
從火場裡傳來的。
沈驚蟄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你聽見了嗎？”他問周遠山。
周遠山皺著眉：“聽見什麼？”
“哭聲。”
周遠山側耳聽了一會兒，搖搖頭。
“冇聽見。火這麼大，什麼聲音都有，可能是木頭燒裂的聲音。”
不對。
那不是木頭燒裂的聲音。
沈驚蟄往前走了一步，被熱浪逼退。他又試著往前走，熱浪更猛了，臉上火辣辣的疼。
可他聽見了。
不止一個哭聲。
很多個。
細細的，尖尖的，從火裡傳出來，像一群嬰兒在哭。
他想起來喬三娘說的話：他養的小鬼，他死了，那些小鬼怎麼辦？
那些小鬼就在屋裡。
現在房子燒了，那些拴著它們的東西，會不會也被燒了？
沈驚蟄後背發涼。
他轉身就往回跑。
周遠山追上來：“你去哪兒？”
“找黃老爺子！”
黃老爺子住在槐樹嶺上，沈驚蟄一口氣跑到半山腰，腿都軟了。他扶著膝蓋喘了一會兒，才繼續往上爬。
那間土房子還在，門虛掩著。他推門進去，黃老爺子正坐在灶台前燒火，鍋裡煮著什麼，咕嘟咕嘟響。
“老爺子！”
黃老爺子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知道了。”他說，“火那麼大，我在山上都看見了。”
沈驚蟄喘著氣，把剛纔聽見的說了。
黃老爺子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聽見了？”
“聽見了。”沈驚蟄說，“很多，像嬰兒哭。”
黃老爺子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山下看。火光映在天邊，一片通紅。
“那是他養的小鬼。”他說，“火一燒，拴著它們的東西就冇了。它們出來了。”
沈驚蟄心裡一沉。
“會怎麼樣？”
“會找新主人。”黃老爺子說，“或者，會害人。”
他轉過身，看著沈驚蟄。
“你最好離遠點。那些東西剛出來，正餓著呢。”
沈驚蟄嚥了口唾沫。
“它們會去哪兒？”
黃老爺子搖搖頭。
“不知道。”他說，“得找。找到了，收了它們，才能安生。”
沈驚蟄從山上下來的時候，火已經滅了。
陸長風家的房子燒成了空架子，隻剩幾堵焦黑的牆立在那兒，冒著青煙。村裡人散了大半，隻剩幾個看熱鬨的，站在遠處指指點點。
周遠山還在，旁邊站著慕青。慕青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顯然是剛從床上爬起來。
“你去哪兒了？”她看見沈驚蟄，跑過來。
“山上。”沈驚蟄說，“找黃老爺子。”
慕青看了一眼燒燬的房子，壓低聲音：“我聽周遠山說了，小鬼的事。”
沈驚蟄點點頭。
“怎麼辦？”
沈驚蟄想了想，說：“先找。找到了再說。”
三個人站在那兒，看著那片廢墟。
天快亮了，東邊泛起了魚肚白。廢墟裡還冒著煙，一股焦臭味飄過來，嗆得人直咳嗽。
沈驚蟄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暗格。
暗格裡原來放著什麼？
被燒了，還是被拿走了？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一個聲音。
很輕，很細，就在耳邊。
他猛地轉頭，什麼都冇看見。
可那聲音又響了一下。
像嬰兒哭。
就在附近。
天亮了。
村裡人漸漸散去，各回各家。沈驚蟄三個人還站在廢墟邊上，看著那幾堵焦黑的牆。
“先回去睡覺。”周遠山說，“熬了一夜，扛不住。”
沈驚蟄搖搖頭。
“睡不著。”
慕青也說：“我也睡不著。”
周遠山看看他倆，歎了口氣。
“那也得吃點東西。走吧，去我家，我煮點麵。”
三個人往周遠山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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