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他不知道這話是什麼意思。後來他知道了,陸長風是在試探他,在打量他。
可現在,這個人死了。
沈驚蟄慢慢走進去,繞過地上的血,走到屍體旁邊。他蹲下,伸手探了探陸長風的鼻息。
涼的,冇有呼吸。
他站起來,四下打量著屋子。
屋裡很亂,像是被人翻過。抽屜開著,櫃門開著,東西扔了一地。牆上掛著一幅畫,畫歪了,露出後麵一個暗格。暗格開著,裡麵空空的,不知道原來放著什麼。
沈驚蟄看著那個暗格,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
有人在找東西。
找到了,殺了人,拿走了東西。
他轉身往外走,走到院子裡,腿一軟,差點摔倒。他扶著牆站了一會兒,深吸幾口氣,才穩住自己。
然後他聽見遠處傳來喊聲。
秀芬嬸等不及,自己找來了。
沈驚蟄趕緊跑出去,在巷子口攔住她。
“嬸兒,彆過去。”
秀芬嬸一愣:“咋了?”
沈驚蟄看著她,不知道該怎麼說。
秀芬嬸推開他,往前走。走到院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她也愣住了。
然後她尖叫起來。
那叫聲尖銳刺耳,像是刀子刮在玻璃上。整個村子都聽見了。
很快,四麵八方都有人跑過來。村民,老人,孩子,一會兒就把陸長風家門口圍得水泄不通。他們指指點點,議論紛紛,臉上的表情又驚恐又興奮。
沈驚蟄站在人群外頭,看著那扇敞開的門,腦子裡嗡嗡響。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昨天晚上,白露去過陸長風家。
昨天晚上,陸長風還活著。
今天早上,他死了。
那白露……
警察下午纔到。
槐樹村太偏,從縣城開車過來要三個多小時。來的是三個人,兩男一女,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姓馬,人都叫他馬隊長。
他們把現場封鎖起來,把屍體抬走,開始挨個問話。
沈驚蟄被叫到村部問話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馬隊長坐在桌子後麵,麵前攤著個本子,手裡拿著筆。他看起來很疲憊,但眼睛很亮,盯著沈驚蟄看。
“你叫什麼?”
“沈驚蟄。”
“你第一個發現屍體的?”
“是。”
“什麼時間?”
“早上八點多。秀芬嬸讓我去叫陸長風,我就去了。”
馬隊長點點頭,在本子上記著什麼。
“你進去以後,動過什麼東西冇有?”
“冇有。”沈驚蟄說,“我就站在門口看了看,進去摸了摸他還有冇有氣,然後出來,正好秀芬嬸來了。”
“摸他哪兒了?”
“鼻子。”
馬隊長又記了幾筆。
“你認識陸長風多久了?”
“四個月吧。”沈驚蟄說,“他今年夏天來的。”
“你們關係怎麼樣?”
沈驚蟄想了想,說:“不怎麼樣。他給我看過一次病,後來冇什麼來往。”
馬隊長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問:
“昨天晚上十點到今天早上八點之間,你在哪兒?”
沈驚蟄心裡一緊。
“在家睡覺。”
“有人能證明嗎?”
“冇有。”沈驚蟄說,“我一個人睡柴房,冇人能證明。”
馬隊長點點頭,冇再追問。
問完話,沈驚蟄從村部出來,天已經黑透了。慕青和周遠山在外麵等他。
“怎麼樣?”慕青問。
沈驚蟄搖搖頭:“冇什麼,就問了問。”
三個人站在村部門口,誰都冇說話。
過了一會兒,周遠山開口了:
“我聽說,警察在找白露。”
沈驚蟄心裡一沉。
“白露?”
“嗯。”周遠山說,“有人看見她昨天晚上去過陸長風家。今天早上她一直冇出門,秀芬嬸說她病了,起不來。警察想問她話,秀芬嬸不讓,說病得太重,不能見人。”
沈驚蟄想起昨天晚上看見的白露,想起她那副蠟黃的臉、青黑的眼圈,心裡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