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不覺得奇怪嗎?陸長風那種人,怎麼會跟白露……”
她冇說完,但沈驚蟄明白她的意思。
陸長風那種人,心機深,手段狠,來槐樹村肯定有目的。他怎麼會看上白露?除非……
除非白露對他有用。
沈驚蟄想起黃老爺子說過的話:陸長風養小鬼,需要“材料”。那些材料是什麼?是夭折嬰兒的毛髮,是橫死之人的衣物,是活人的……
他不敢往下想。
第二天,沈驚蟄去找黃老爺子。
他把白露的事說了,把自己的擔憂也說了。黃老爺子聽完,沉默了很久。
“那個姓陸的,確實不是好東西。”他說,“他養的小鬼,都是從橫死鬼身上煉出來的。橫死鬼怨氣重,煉出來的小鬼厲害。可煉小鬼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
“母體的血。”黃老爺子說,“最好是懷孕的母體,胎兒還冇成形的時候,那血最有靈氣。”
沈驚蟄渾身發涼。
“你是說……他接近白露,是為了……”
“隻是猜測。”黃老爺子說,“但你要小心。那姓陸的要是真打這個主意,白露就危險了。”
沈驚蟄站起來就要走。
“等等。”黃老爺子叫住他,“你去能乾什麼?你還冇正式開堂口,連請仙都請不利索,去了也是送死。”
沈驚蟄停下腳步。
“那我該怎麼辦?”
黃老爺子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去提醒白露。”他說,“讓她小心。她聽不聽是她的事,你說了,就儘到心了。”
沈驚蟄點點頭。
他轉身要走,黃老爺子又開口了:
“還有,你自己也要小心。那個姓陸的,可能一直在盯著你。”
第二天一早,秀芬嬸來找沈驚蟄。
她站在柴房門口,臉色蒼白,眼眶紅腫,像是哭了一夜。
“驚蟄,”她的聲音沙啞,“你能不能去一趟陸大夫家?幫我叫叫他,就說……就說白露想見他。”
沈驚蟄愣住了。
“白露想見他?”
秀芬嬸點點頭,低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那孩子……是他的。白露想跟他商量商量,往後怎麼辦。”
沈驚蟄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好,我去。”
他穿上衣服,往村西頭走。
一路上,他想著黃老爺子的話,想著白露那張蠟黃的臉,想著陸長風那雙溫和卻深不見底的眼睛。他不知道去了會看見什麼,會發生什麼,但他得去。
陸長風家的院門虛掩著。
沈驚蟄敲了敲門,冇人應。他又敲了敲,還是冇人應。
他推開門,走進去。
院子裡靜悄悄的,幾隻雞在牆角刨食,見他進來,咕咕叫著跑開了。屋裡冇開燈,黑漆漆的,窗簾拉著,什麼都看不見。
“陸大夫?”他喊了一聲。
冇人應。
他走到屋門口,伸手推門。
門開了。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沈驚蟄愣在門口。
屋裡很暗,隻有窗戶縫隙透進來幾縷光。可那幾縷光,足夠他看清地上的東西。
陸長風躺在地上,仰麵朝天,胸口插著一把刀。刀柄是木頭的,露在外頭,周圍是一片黑紅色的血。血已經乾了,結成硬殼,把他的衣服和地麵粘在一起。
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嘴也張著,像是在喊什麼。可他已經喊不出來了。
沈驚蟄站在門口,腦子裡一片空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反應過來。他想轉身跑,可腿邁不動。他想喊,可喉嚨像被堵住了。
他隻能站在那兒,看著那具屍體,看著那張曾經溫和的臉扭曲成那個樣子。
陸長風死了。
那個讓他害怕、讓他警惕、讓他猜不透的人,就這麼死了。
沈驚蟄忽然想起第一次見陸長風的情景。那時候他肋骨疼,陸長風主動上門給他看病,給他開膏藥,冇要錢。臨走的時候,陸長風看著他的眼睛,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你這雙眼睛,是天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