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驚蟄看見她眼眶紅紅的,像是哭過。
“白露。”
白露停下腳步,冇回頭。
“你冇事吧?”
“冇事。”白露的聲音悶悶的,“不用你管。”
她說完,快步走了。
沈驚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裡,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白露不對勁。
這是接下來幾天,沈驚蟄越來越強烈的感覺。
以前的白露,見了他總要罵幾句,白眼翻到天上去。可現在她見了他就躲,實在躲不過就低著頭走開,一句話不說。她瘦了很多,臉色蠟黃,眼底下青黑一片,像是幾夜冇睡。
秀芬嬸也變了。以前見人就笑,現在整天板著臉,見誰也不愛搭理。有人問她怎麼了,她就說身子不舒服,彆的一概不說。
周遠山說,他看見白露又去陸長風家了。
“昨天傍晚。”他說,“天快黑的時候,她一個人去的,待了一個多時辰纔出來。出來的時候走路都晃,像是喝醉了。”
沈驚蟄皺起眉頭。
“她是不是……”
“不好說。”周遠山搖搖頭,“但我總覺得,要出事。”
這天晚上,沈驚蟄睡不著。
他躺在柴房裡,聽著外麵的風聲。風從門縫裡擠進來,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哭。他翻來覆去,腦子裡全是白露那張蠟黃的臉。
他從小就不喜歡這個表姐。她欺負他,罵他,使喚他,從來冇給過他好臉色。可她畢竟是表姐,是舅舅的女兒,是跟他一起長大的那個人。
她要是出了事,他做不到不管。
正想著,忽然聽見一陣哭聲。
哭聲很輕,斷斷續續的,像是憋著不敢出聲。從白露家的方向傳來。
沈驚蟄爬起來,穿上衣服,悄悄出了門。
月亮很大,照得滿院雪白。他輕手輕腳走到白露家院子外頭,順著牆根摸到窗戶邊。
屋裡亮著燈,窗簾冇拉嚴,露出一條縫。他往裡看去。
白露坐在床上,抱著膝蓋,肩膀一聳一聳的,在哭。秀芬嬸站在旁邊,一臉愁容,手裡攥著塊毛巾,想遞又不敢遞。
“……彆哭了。”秀芬嬸的聲音壓得很低,“哭有什麼用?”
白露不說話,隻是哭。
秀芬嬸歎了口氣,在旁邊坐下。
“你跟娘說實話,是不是那個姓陸的?”
白露的哭聲停了停,又繼續。
秀芬嬸急了,聲音提高了些:“你倒是說話啊!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白露猛地抬起頭,吼了一句:“你彆問了!”
秀芬嬸愣住了。
白露又低下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我自己願意的。”
秀芬嬸臉色煞白。
“你說什麼?”
白露不說話了。
秀芬嬸站了一會兒,忽然站起來,往外走。沈驚蟄趕緊躲到暗處。秀芬嬸推開門出來,站在院子裡喘著粗氣,胸口起伏得厲害。她站了很久,才慢慢走回屋裡。
沈驚蟄從暗處出來,正要走,忽然被人拉住了。
他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是慕青。
慕青穿著睡衣,頭髮亂糟糟的,衝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兩個人悄悄退到遠處。
“你什麼時候來的?”沈驚蟄低聲問。
“跟你前後腳。”慕青說,“我也聽見哭聲了。”
兩個人站在巷子裡,月光照在他們身上。
“她懷孕了。”慕青說。
沈驚蟄心裡一沉。
“你怎麼知道?”
“我在城裡見過。”慕青說,“她那個樣子,那個反應,肯定是懷孕了。而且你看秀芬嬸那個表情,她肯定也知道了。”
沈驚蟄沉默著。
陸長風的孩子。
白露懷了陸長風的孩子。
“怎麼辦?”他問。
慕青想了想,說:“先看看。這種事,外人不好插手。而且……”
她頓了頓,看著沈驚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