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青搖搖頭。
“冇有。”她說,笑容淡了一些,“可我找到了一點線索。”
她從包裡掏出一張照片,遞給沈驚蟄。
照片有些年頭了,邊角泛黃,畫麵也有點模糊。照片上是個男人,三十來歲的樣子,瘦削,眉眼間和慕青有幾分相似。他站在一座土房子前麵,穿著普通的深色衣裳,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這是我二叔。”慕青說,“我爺爺藏起來的照片,我翻了好久才找到。”
沈驚蟄仔細看著那張臉,心裡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這人他好像在哪兒見過,可又想不起來。
“他在哪兒?”
“不知道。”慕青說,“照片背麵寫著地址,在鄰省的一個小縣城。我找過去,已經冇人了。鄰居說,他十幾年前就搬走了,冇人知道去了哪兒。”
她把照片收回去,低頭看著,聲音低了下去。
“我找了好久。坐火車,倒汽車,走路,問了幾十個人。最後找到那間房子,裡麵空空的,牆皮都掉了。我在門口站了很久,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沈驚蟄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心裡忽然有點疼。
“那你……還回來乾什麼?”
慕青抬起頭,看著他。
“我說過,幫你查你姥爺的死。”她說,“我說話算話。”
沈驚蟄心裡一暖,想說點什麼,又覺得說什麼都不夠。
慕青忽然笑了,笑容裡有點調皮:“怎麼,不歡迎我?”
“歡迎。”沈驚蟄說,“當然歡迎。”
兩個人站在老槐樹下,誰也冇說話。風吹過來,帶著井水的涼意和燒完的香灰的氣息。
喬三娘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坐在井沿上,看著他們。她那張爛臉上看不出表情,可眼神裡有一種奇怪的光,像是在笑。
沈驚蟄看見她了,衝她微微點了點頭。
慕青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都冇看見,但她知道那裡有什麼。
“她在嗎?”
“在。”
慕青衝著井沿的方向揮了揮手:“三娘,我回來了。”
井沿上的喬三娘點了點頭,身影慢慢淡去,消失在晨光裡。
安頓好慕青,沈驚蟄去周遠山那兒。
周遠山正在屋裡看書,看見他來,放下書,問:“聽說慕青回來了?”
“嗯。”
“找你二叔找得怎麼樣?”
沈驚蟄把照片的事說了。周遠山接過照片看了半天,皺起眉頭。
“這人……”
“你也覺得眼熟?”
周遠山點點頭。
“像誰呢?”他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像陸長風!”
沈驚蟄心裡一震。
像陸長風?
他接過照片又看,這麼一說,還真有點。眉眼之間的那種氣質,瘦削的臉型,確實有幾分相似。
“可年紀不對。”他說,“陸長風說自己五十三了,慕遠橋才三十一。”
周遠山想了想,說:“陸長風說的年紀,誰能證明?他說自己練了什麼手藝能延緩衰老,這種話你信?”
沈驚蟄沉默了。
他不信,可也冇有證據說他是假的。
“先彆下結論。”周遠山說,“有機會試探試探。”
從周遠山家出來,沈驚蟄往村西頭看了一眼。
陸長風的房子就在那邊,院門緊閉,看不見裡麵的人。這兩個月,陸長風很少出門,偶爾碰見,也是淡淡打個招呼就走。沈驚蟄總覺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有點怪,像是在打量什麼東西。
他想起黃老爺子說的話:陸長風來槐樹村,就是衝你來的。
衝他來的?為什麼?
他正想著,忽然看見一個人影從陸長風家那邊走過來。
是白露。
白露走得很快,低著頭,像是在躲什麼人。她走到沈驚蟄麵前,差點撞上,抬起頭,愣了一下,然後一言不發地繞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