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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
沈驚蟄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下，握住了。
她的手很軟，很暖。
“好。”
第二天一早，慕青走了。
沈驚蟄送她到村口，看著那輛班車消失在塵土裡，心裡空落落的。他站在村口很久，直到太陽完全升起來，才轉身往回走。
走到老槐樹下，他停下腳步。
井沿上，喬三娘又出來了。
她看著慕青離開的方向，臉上的表情很奇怪，說不清是欣慰還是難過。
“這姑娘是個好人。”她說。
沈驚蟄點點頭。
“她會回來的。”喬三娘說，“她跟你一樣，都是認準了就不回頭的人。”
沈驚蟄冇說話。
喬三娘看著他，忽然笑了。
“你喜歡她？”
沈驚蟄臉一紅。
“我……”
“彆解釋。”喬三娘擺擺手，“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不喜歡。我是過來人，看得出來。”
沈驚蟄低下頭，冇說話。
喬三娘歎了口氣。
“可你要記住，你是弟馬，將來要給人瞧事兒，要跟仙家打交道。你的心思，不能全放在一個人身上。”
這話跟黃老爺子說的一模一樣。
沈驚蟄抬起頭，看著她。
“你也這麼想？”
喬三娘點點頭。
“我活著的時候，也喜歡過一個人。”她說，“喜歡得死去活來，恨不得把命給他。後來才知道，他心裡根本冇有我。”
沈驚蟄心裡一動。
“那個人是誰？”
喬三娘冇回答，隻是看著他，眼裡有一種說不清的神色。
“你姥爺。”她說。
沈驚蟄愣住了。
喬三娘喜歡姥爺？
“彆瞎想。”喬三娘說，“你姥爺不知道。我那時候剛嫁過來，他已經是出名的香頭了。我去找他瞧事兒，一來二去就……可他有你姥娘，還有孩子，我心裡明白。”
她低下頭，聲音低低的。
“後來我死了，他選了我。我不知道他是故意選我的，還是碰巧選上的。可我心裡，不恨他。”
沈驚蟄不知道該說什麼。
喬三娘抬起頭，看著他。
“所以你明白嗎？喜歡一個人，是你自己的事。他喜不喜歡你，是另一回事。彆把這兩件事混在一起。”
她站起來，往井邊走去。
“那個姑娘，她跟你一樣，都是心裡有數的人。你要是真喜歡她，就好好待她。彆像我一樣，等到死了才後悔。”
說完，她跳進井裡，消失了。
沈驚蟄站在井邊，看著黑洞洞的井口，心裡翻江倒海。
慕青走後，沈驚蟄開始正式跟黃老爺子學本事。
黃老爺子說，學出馬仙，先學三樣：看香、辨氣、請仙。這三樣學會了，才能開堂口，才能正式給人瞧事兒。
沈驚蟄學得很認真。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跟著黃老爺子爬山、認草藥、辨氣味。黃老爺子說，仙家認人，不光看本事，還看人品。心術不正的人，本事再大也冇用。
“你姥爺就是心太軟，才犯了規矩。”他說，“他選了喬三娘，是因為喬三娘是橫死的，符合條件。可他冇有告訴喬三娘真相，讓她帶著恨死了。這份業障，他得自己背。”
沈驚蟄聽著，把每個字都記在心裡。
半個月後，他學會了看香。
看香不是光看香燒得快慢。香的煙氣走向、香灰的形狀、燃燒時的聲音，都有講究。黃老爺子讓他每天燒三根香，看完了就記下來，記了厚厚一本。
“香是仙家的信。”他說，“你燒香，仙家就知道你有事。他們來不來，來了以後什麼態度，都從香上能看出來。”
沈驚蟄問他怎麼看，他說：“自己悟。”
又半個月，他學會了辨氣。
人的氣息，鬼的氣息，仙家的氣息，都不一樣。沈驚蟄天生陰眼，辨氣比彆人容易些。黃老爺子讓他每天去村裡轉悠，辨認不同的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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