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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沈驚蟄去找黃老爺子。
他把這幾天的事全說了：慕青來了，喬三孃的信，陸長風的身份，白露的異常。黃老爺子聽完，沉默了很久。
“你說那個姓陸的，他爺爺跟你姥爺是結拜兄弟？”
“他是這麼說的。”
黃老爺子搖搖頭。
“不對。”他說，“你姥爺的結拜兄弟，冇有姓陸的。他那兩個兄弟，一個姓慕，一個姓周。”
沈驚蟄愣住了。
“姓周？”
“對，周遠山的爺爺，周德旺。”
沈驚蟄腦子裡轟的一聲響。
周遠山的爺爺？那周遠山……
“當年他們三個，是最好的兄弟。”黃老爺子說，“你姥爺會看事兒，慕遠山有錢，周德旺有勢。三個人搭夥，在省城混得風生水起。後來出事了，你姥爺回了村，慕遠山繼續做生意，周德旺不知道去了哪兒。”
沈驚蟄想起那張照片，三個男人站在槐樹底下。他一直以為中間那個是陸長風的爺爺，原來是周遠山的爺爺？
“那陸長風是什麼人？”
黃老爺子想了想，說：“他自稱是陸問之的孫子。陸問之這個人，我聽說過，是省城一個老中醫，確實跟你姥爺有過往來。但他是不是結拜兄弟，我不知道。”
沈驚蟄心裡亂成一團。
陸長風在撒謊。他為什麼要撒謊？
“他說的那些話，關於我姥爺的死，是真的嗎？”
黃老爺子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真的。”他說，“你姥爺是自己跳的坑，我親眼看見的。”
沈驚蟄心裡一痛。
“您當時在場？”
“在。”黃老爺子的聲音很低，“可我不能現身，不能阻止。那是你姥爺自己選的，他破的規矩，得自己還。”
沈驚蟄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裡。
“那個規矩是什麼？”
黃老爺子看著他，眼神複雜。
“你真想知道？”
“想。”
黃老爺子沉默了很久，緩緩開口：
“你姥爺會的那門手藝，叫續命術。是出馬仙裡最禁忌的法術，用活人的命，換死人的命。”
沈驚蟄後背發涼。
“慕遠山讓他辦的，就是用這個法術？”
“對。”黃老爺子說，“慕遠山有個弟弟，叫慕遠橋。那孩子從小體弱，活不長。慕遠山想讓他活，就找你姥爺幫忙。你姥爺不肯，說這是逆天的事，做了要遭報應。慕遠山就綁了你媽。”
沈驚蟄閉上眼睛。
“後來呢？”
“後來你姥爺做了。”黃老爺子說，“他用了一個橫死鬼的命，續給了那個孩子。那孩子活了，你姥爺破了規矩。仙家要收他，他隻能自己了斷。”
沈驚蟄渾身發抖。
“那個橫死鬼，是喬三娘？”
黃老爺子點點頭。
“喬三娘跳井，不是被人害的，是被選的。”他說，“你姥爺需要橫死鬼的命，喬三娘正好符合條件。他選了喬三娘，喬三娘死了，那個孩子活了。”
沈驚蟄腦子裡一片空白。
姥爺不是被慕遠山逼死的，是被自己選的？
他選了喬三娘，用她的命續了那個孩子的命。然後他破了規矩，自己跳了坑。
喬三娘一直以為是慕遠山害死她的，其實不是。
是姥爺。
是姥爺。
“那封信……”他喃喃道，“那封信上寫的……”
“是她以為的真相。”黃老爺子說，“你姥爺冇告訴她真相，讓她帶著恨死了。她恨慕遠山，等了三十年，想報仇。可她不知道，真正選她的人，是你姥爺。”
沈驚蟄站不住了，靠著牆，慢慢滑坐到地上。
姥爺在他心裡，一直是個好人，是個英雄。為了救女兒，寧可自己去死。
可現在他知道了，姥爺還做了彆的事。
他選了一個不相乾的女人，用她的命，換了那個孩子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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