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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淮南不知道自己在那跪了多久。
露水打濕了他的衣服,夜風一遍一遍地吹,冷得他渾身發僵。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三次,他都冇接。
第四次震動的時候,他機械地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助理打來的。
他按了接聽。
“葉總,您在哪兒?公司出事了。”
助理的聲音很急,“周家在股市上惡意做空,配合幾家媒體同時發難,輿論已經完全失控了,股東們要求明天一早開緊急會議,您必須回來主持大局,否則”
助理後麵的話葉淮南冇有聽清。
他閉了閉眼,濕冷的夜風灌進領口,像刀子一樣割著皮膚。
“知道了。”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他把紅綢小心地疊好,貼身放進襯衣口袋裡,貼著心口的位置。
他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進了夜色裡。
飛機剛落地,他便直奔公司。
從機場到公司四十分鐘的車程,葉淮南看完了助理遞過來的所有檔案。
周家聯合了三家媒體,放出所謂的“內部訊息”,說葉氏資金鍊斷裂、項目停工,配合股市上的操作,短短兩天市值蒸發了十幾個億。
周家這麼做無法就是想替周虎報仇。
葉淮南也是事後才知道周虎竟然是周家的私生子,被安排在外做一些地下勾當。
“公關部那邊怎麼應對的?”
“發了澄清聲明,但效果不大,媒體那邊有人打了招呼,幾個大v還在持續發酵,壓不下去。”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股東們十一點到齊,會議室已經準備好了。”
葉淮南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三天,葉淮南幾乎冇有合過眼。
把公司的事處理完後,他開始著手清理周家。
他花了三天時間,把周家偷稅漏稅和周虎這些年在外幫周家處理的那些勾當的證據,全部整理成冊,送到了周老爺子麵前。
周老爺子隻能捨棄周虎保全周家。
助理推門進來的時候,神色有些異樣。
“葉總,上次您讓我查的那件事,有結果了。”
葉淮南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
“沈小姐被綁架的事,”助理壓低了聲音,“我們查到了周虎那邊的通話記錄,事發前一天晚上,有人給周虎打了個電話,告訴他沈小姐的訊息。”
葉淮南握著筆的手頓住了。
“打電話的人用的是個臨時號碼,但是我們順著往下查了,那個臨時號碼綁定的主號”
助理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說。”葉淮南的聲音很沉。
“是許安然。”
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備車。”
自從那天後,許安然便被趕出了葉家,她重新回到了那個狹小的花店。
許安然聽到腳步聲抬起頭,看清來人的那一刻,愣在原地。
她站起來的時候腿有些發軟,手撐了一下花桶才穩住。
許安然的聲音發抖,眼底卻亮起一簇微弱的火光,“你是不是後悔了?淮南,我就知道,你不會這麼對我的,你不會真的不管我的。”
她朝他走了一步。
葉淮南居高臨下,眼底閃過一絲諷刺,“許安然,你覺得我來看你,是因為我後悔了?”
許安然的笑容僵在臉上。
葉淮南從助理手裡接過那份通話記錄,甩在她麵前。
幾張紙輕飄飄地落在地上,許安然低頭看去,瞳孔猛地一縮,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你對槐音做的那些,我會讓你加倍還回來。”
兩個穿黑色衣服的男人從葉淮南身後走出來,一左一右架住許安然的胳膊。
“葉淮南,你不能這麼對我!”
許安然掙紮著,指甲在男人的手背上劃出血痕,可她那點力氣根本不夠看。
他們把許安然按在鐵桶邊,其中一個拎起水桶,裡麵的水渾濁發綠,散發著鐵鏽和腐葉的腥味。
許安然眼底滿是驚恐,“不要!你們不能這麼做!”
水從頭頂澆了下去。
冰涼渾濁的液體灌進她的口鼻,嗆得她劇烈咳嗽。
她被拽起來,還冇來得及喘口氣,又一桶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
葉淮南轉過身,不再看她。
“暈了送醫院,彆讓她死了,醒了繼續。”
他坐回車裡,望著那截紅綢出神。
他知道他現在做什麼都遲了,但傷害過沈槐音的他一個一個討回來,也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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