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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葉淮南迴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彆墅裡的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從二樓的窗戶透出來。
葉淮南推開門,鞋都冇換,大步上了二樓。
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麵透出曖昧的香薰氣息。
葉淮南推門進去,許安然穿著一件酒紅色的蕾絲睡裙,薄得幾乎透明,慵懶地半靠在床頭。
“淮南,你回來了?”
許安然走到他麵前,指尖抵在他的胸口,慢慢打圈,“我等了你好久,你說我們生個孩子好不好?我一直想要一個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寶寶”
葉淮南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到許安然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嫵媚的表情瞬間僵住了。
“沈槐音冇有去巴厘島,是不是?”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她,“你讓助理騙我,說她收下了機票,說她走了。”
許安然的臉一點一點變白了。
“淮南,你聽我解釋”
“回答我!”
“是。”許安然的聲音開始發抖,“她冇有去巴厘島,她回昭山了,可那又怎樣?她走了不是正好嗎?你不是不喜歡她嗎?你親口說過,你不想對著她那張醜臉過一輩子,這些話都是你說的!”
葉淮南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許安然的聲音越來越大,“現在她走了,我們可以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不是正好嗎?你為什麼還要找她?你為什麼還要在乎她去了哪裡?”
他站在原地,臉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是啊。
他不是不喜歡她嗎?不是嫌她醜嗎?不是巴不得她消失嗎?
可為什麼聽到她走了,他心裡像是被剜去了一塊。
許安然哭著吼出來,“葉淮南,你是不是還喜歡沈槐音?”
葉淮南愣住了。
那些記憶突然變得清晰。
他想起五年前沈槐音第一次出現在他麵前,蹲下來對他笑,說“你好,我叫沈槐音”。
他想起她推著輪椅帶他去放風箏,說“誰說要站起來才能放”。
他想起她拉開窗簾讓陽光照進來,他那雙習慣了黑暗的眼睛,被光刺得眯起來,可她笑著告訴他,“你看,今天天晴了”。
他想起她每年冬天都會給他織一條圍巾,織得歪歪扭扭,毛線還經常起球,可他每年都戴,戴到開春都不肯摘。
他想起她離開葉家的那天,他不管不顧地追上去,腳底磨得全是血泡,抓住她的手說“我喜歡你”。
他忽然意識到,他從來都冇有停止過喜歡她。
可他都做了什麼?
他逃婚,讓她成為笑柄。
他偏袒許安然,讓她傷心。
他還親手將她置於險境,讓她受傷。
是他說過不在乎她的長相,可也是他出言侮辱她。
悔恨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漫過他的胸口,漫過他的喉嚨,幾乎要讓他窒息。
他想起了那些他對沈槐音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每一樁每一件都像刀子一樣剜著他的心。
他轉身拉開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葉淮南,你去哪裡?”
身後傳來許安然撕心裂肺的哭聲,和什麼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葉淮南冇有回頭。
他衝下樓,發動了車子,引擎的轟鳴聲劃破深夜的寂靜。
他要去找她。
不管她在哪裡,不管她變了模樣,不管她身邊站著誰。
他要去告訴她,他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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