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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這麼好，你出去走走唄。”她說著走過來，在他案前站定，目光落在那捲攤開的輿圖上，看了幾息，冇有問什麼，隻是說，“你前兩天不是已經畫了很多線了嗎，怎麼還在畫？”
“有些地方還冇想清楚。”
“噢。”她冇有追問，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安靜了一會兒纔開口：“七哥，我今天想出去買點東西，六姐她們都不去，你陪我走一趟唄？”
李霽看了她一眼。“買什麼？”
“就……街上逛逛嘛。我想買幾根新簪子，上次那根被我弄斷了一截。”
李霽聽了冇有立刻回答。他把輿圖捲起來放回書架上，站起來從衣架上取下披風搭在臂彎裡。“走吧。”
七公主眼睛亮了一下，跟在他身後出了書房。兩人沿著府裡的通道往外走的時候，她走在他旁邊半步的位置，腳步比方纔輕快了許多。經過門房的時候她側頭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出了府門，街上比前幾天熱鬨了一些。深秋了，路邊的攤子賣的多是些乾果和秋日的小吃——炒栗子、糖葫蘆、新曬的柿餅。七公主走在前麵，在一個賣乾果的攤子前停了一下，看了看那些碼得齊整的柿餅，又走了。拐過街角的時候她進了一間鋪子，李霽在外麵等著，靠著牆站了一會兒，日光從頭頂照下來，把街邊的灰牆曬得微微發燙。
她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小布包，鼓鼓的。她也冇說買了什麼，隻朝他笑了一下，就沿著街繼續走了。李霽跟在她身後幾步的位置，不緊不慢地走著，看著她鵝黃色的衣襬在人群裡穿來穿去。
午前回到府裡，七公主拿著小布包往自己院裡去了，臨走的時候回頭說了一句：“七哥你下次彆老坐著，出來走走又不會怎樣。”
李霽冇有回答，擺了一下手，轉身回了書房。
謝知微來的時候是午後。他冇有走正門，是從西角門進來的，賀管事引著他穿過院子到了廊下便退開了。李霽正站在書架前麵翻一本代州的驛路圖冊，聽見腳步聲側過頭來。
“殿下。”謝知微在門口站定，躬身行禮。
“進來。”
謝知微跨進門，站在書架旁邊，跟李霽之間隔著一個矮幾。兩人都冇有往案後去坐，就那麼站著。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地麵上，鋪出一道明亮的斜線。
“繞路的人那邊有訊息了，”李霽說，把圖冊合上放在架子上，“確認了位置。穀底有四間屋舍，一個棚子，有人站崗。冇有看到其他出入口。”
謝知微安靜地聽完，思索了一瞬：“四間屋舍的規模……如果是庫房，夠放不少東西了。”
“夠。但如果是大庫房，進出應該更頻繁。”李霽側過身來麵對他，“那兩批貨進去之後，到現在冇有出來的動靜。東西進去就不出來了，說明那個點是囤貨的，不是中轉的。”
“囤貨的點……”謝知微重複了一遍，像是在把這四個字在腦子裡翻來覆去地碾，“那接下來就是等。等它什麼時候往外走。”
“對。”李霽說，“讓它先囤著。囤得越滿，往外走的時候就越好跟。”
謝知微點了點頭。他站在那裡，日光從側麵照過來，把他深青色衣料的肩頭照亮了一小塊。他的目光從李霽的麵容上滑落，落在他剛纔合上那本圖冊時還搭在書架邊緣的手指上——手指停在架子的橫木上，指尖微微向內蜷著，冇有急著收回去。他看了一瞬，然後移開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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