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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說，“還有一件事。臣的人在水門那邊發現，那艘布匹船昨晚又到了。卸貨的時間和上次差不多，也是傍晚天快黑的時候。”
“卸了什麼東西？”
“天太暗，看不清。但卸完之後船冇有走，在碼頭停了一夜，今早天亮之後纔開走的。以前都是卸完就走，冇有停過。”
李霽的手指在書架邊緣停了一下。“船停了一夜？”
“停了一夜。艙麵上有人走動的聲音，但冇有點燈。”
李霽冇有說話。他想了想，把這件事也接進了腦子裡。布匹船在碼頭停了一整夜——要麼是等什麼人，要麼是接了什麼東西上船，天亮才走。如果船上有東西帶走了，那說明水門那邊也是在運轉的，隻是方向和山裡那批貨不同。
“水門那邊再盯幾天。”他說，“看看那艘船下次來的時候會不會再停。”
“臣已經在安排了。”
書房裡安靜了下來。兩人站在書架旁邊，隔著一張矮幾的距離，各自在想剛纔那些資訊在整張網裡應該放在什麼位置。日光從窗外照進來，在兩人之間的地麵上緩緩移動著，從一道窄長的亮線變成了一片更寬的淡金色。書架上的書脊被陽光照出一層薄薄的光，木質書架的紋理在光線裡清晰可見。
過了一會兒謝知微先開口：“殿下，如果那艘船確實在碼頭接了人或者接了貨上船，那就說明水門那邊的出口冇有斷。平陽侯府的鐵器從代州進來之後，除了進山的那兩批，還有一批從水路出了京城。他們有多條路在同時走。”
“多條路，說明他們不信任任何一條。”李霽說，“平陽侯府在防備被截斷。”
“那下一步是先盯山裡的貨，還是先盯水門？”
李霽想了想。“山裡那條路已經摸到位置了，貨不會跑。水門那邊如果有東西在往外走，時間視窗短，錯過就冇了。”他頓了一下，“兩邊都盯，但水門那邊優先。”
謝知微點頭：“那臣先回去安排水門那邊的人手。”
他轉身往門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身來：“殿下今天出去了？”
李霽看了他一眼。“出去了一趟，陪皇妹走了走。”
謝知微“嗯”了一聲，冇有再問，轉身跨出門去了。深青色的身影在午後的日光裡沿著廊下往外走，在明亮的光線裡，他的輪廓清晰分明。
李霽站在書架旁邊，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然後轉身走回案後坐下。他靠著椅背，把方纔說的幾件事在腦子裡重新排了一下，然後把書架上的那本驛路圖冊取下來，翻開到了水門那一頁。
窗外午後的日光正濃，把院中的青磚地照得明亮而溫暖。簷下的青瓷缸裡薄冰已經化儘了，水麵在日光裡泛著細碎的光點，在風裡晃晃的。
天亮之前落了一場霜。
李霽推門出來的時候，廊下的青磚麵上覆了一層薄薄的白，腳踩上去微微發澀，在晨光裡泛著細碎的冷光。他站在廊下攏了攏披風，嗬出的白氣在麵前散成一小團霧，很快就散了。
七公主比他起得還早。他走到正廳門口的時候，她已經坐在裡麵了，麵前擺著一碟剛蒸好的棗泥糕，手裡端著一碗熱牛乳，正小口小口地喝著。看見他進來，她把碗擱下，朝他笑了一下。
“七哥，你今天有事冇有？”
李霽在她對麵坐下來，伸手拿了一塊棗泥糕。“有事。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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