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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阿姨抬頭看了眼樹冠，葉子間漏下的月光碎在她銀白的髮梢上：“可不是嘛，這樹啊，比我歲數都大。我嫁過來那年，它就這麼粗了，現在腰桿還是直挺挺的。”她用筷子指了指樹乾上一塊鼓起的樹瘤，“瞧見冇？那是三十年前被雷劈的，當時都以為活不成了，開春照樣抽新芽。”
保安大哥接話：“這樹跟陸老弟似的，皮實。”
陸承宇正咬著海帶結，聞言差點嗆著，咳了半天才順過氣：“大哥彆埋汰我了，我哪能跟老槐樹比。它在這兒站了幾十年，我才折騰這幾個月，差遠了。”
林薇從包裡掏出個速寫本，藉著路燈的光勾畫樹影：“我想把這棵樹畫下來，旁邊就畫咱們今天這桌火鍋。你看這光影多好，葉子落在湯裡像小船，咱們的影子被拉得老長，像不像一家人？”
“像！”沈亦臻搶著應，“等畫好了，我拿去裝裱，掛在公司新辦公室。對了陸承宇，你那新工作室找得怎麼樣了？上週說的那間帶露台的，定下了嗎？”
提到工作室，陸承宇眼睛亮了亮：“定了！就在街尾那棟老樓，二樓帶個小露台，正好能看見這棵槐樹。我打算把露台收拾出來，擺張桌子，以後咱們不用總在樹下湊活，上露台喝茶也行。”他頓了頓，往劉阿姨碗裡夾了片娃娃菜，“阿姨，您孫子不是想學木工嗎？我那工作室有工具，讓他放學來玩，我教他做小凳子。”
劉阿姨笑得眼睛眯成縫：“那可太好啦！這孩子天天抱著木塊瞎敲，正愁冇人教。還有你，小沈，”她轉向沈亦臻，“彆總悶在公司畫圖，多去露台上曬曬太陽，你看你這陣子忙得，臉都瘦脫形了。”
保安大哥拍著大腿：“我跟你們說，前兩天我在露台底下種了點爬山虎，明年夏天就能爬滿牆，到時候你們在樓上喝茶，我在樓下給你們看攤子，誰要是敢搗亂，我一嗓子就能把他嚇跑！”
林薇停下筆，看著眼前的人七嘴八舌地規劃著，筆尖在紙上輕輕敲了敲：“我有個想法，下個月槐樹該落葉了，咱們搞個‘落葉宴’吧？就像今天這樣，支張桌子，煮鍋熱湯，再撿些好看的葉子當書簽，寫上想說的話，埋在樹根底下。等明年開春發芽，說不定就順著根鬚長進樹心裡了。”
“這個好！”陸承宇舉雙手讚成，“我先預定一片最大的葉子，寫‘今年的火鍋比去年香’。”
沈亦臻立刻接話：“那我寫‘希望陸承宇的工作室生意興隆，彆總欠我飯錢’。”
“嘿，你這人——”陸承宇作勢要敲他腦袋，手到了跟前卻改成揉了揉他的頭髮，“放心，等第一筆訂單到了，就請你吃頓好的，不止火鍋，還加兩串腰子。”
笑聲混著火鍋的熱氣飄散開，老槐樹的葉子還在落，有的粘在劉阿姨的發間，有的落在保安大哥的茶杯裡，還有一片正好貼在林薇的速寫本上，她順勢把它描進畫裡，成了樹影間最靈動的一筆。
陸承宇看著這場景，突然覺得心裡踏實得很。之前躲在暗處收集證據時，總怕這怕那，怕連累彆人，怕功虧一簣。可現在坐在老槐樹下，聽著劉阿姨唸叨家常，看沈亦臻和林薇拌嘴，連保安大哥哼的跑調小曲都覺得順耳——原來安穩的日子，不是非得驚天動地，就是有人陪你等一片葉子落下，有人記得你愛吃的菜，有人願意跟你一起，把平凡的日子過成值得唸叨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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