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悄悄從口袋裡摸出個小鐵盒,裡麵裝著七片曬乾的槐樹葉,每片葉子上都用鋼筆寫著一個名字。這是他出來那天,在看守所的院子裡撿的,當時就想著,等洗清了冤屈,一定要把這些葉子埋在老槐樹下。
“你們看這個。”他把鐵盒打開,藉著燈光推到桌子中間,“這是我在裡麵撿的葉子,想著今天正好帶來。咱們現在就去埋了吧,也算給老槐樹添點養料。”
冇人說話,都默默拿起一片葉子。劉阿姨的葉子上寫著“平安”,保安大哥的寫著“安穩”,林薇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沈亦臻的上麵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齒輪。陸承宇自己那邊,寫著“都在”。
五個人圍著樹根蹲成一圈,用樹枝挖了個淺坑,把葉子連鐵盒一起埋進去,又覆上土。沈亦臻還特意搬了塊圓石頭壓在上麵,說這樣“風颳不走,雨淋不著”。
往回走時,陸承宇走在最後,回頭看了眼老槐樹。月光穿過枝椏,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像撒了一地的星星。他突然想起李科長說的話:“普通人的正義,就是讓該安穩的人能安穩,該熱鬨的地方能熱鬨。”
現在看來,老槐樹懂這個理,他們也懂。
(未完待續)
深秋的風捲著最後幾片槐樹葉掠過老樓的露台,陸承宇踩著梯子釘最後一塊木板,木屑簌簌落在肩頭。沈亦臻在下麵舉著水平儀喊:“左邊高了半寸!你這木工手藝跟誰學的?比我爺爺當年差遠了。”
“去你的,”陸承宇低頭笑罵,手裡的錘子卻聽話地往左邊敲了敲,“我這是‘藝術加工’,懂不懂?再說了,這露台又不是讓你當跑道用,差半寸怎麼了?”
林薇抱著盆綠蘿從樓梯間探出頭,玻璃花瓶裡插著的野菊晃了晃:“彆吵了,劉阿姨送的綠蘿快被你們晃蔫了。”她把花盆放在剛釘好的木架上,葉片上的水珠滾落在木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記,“你看這葉子多精神,比樓下花店買的有生氣。”
“那是,”陸承宇從梯子上跳下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劉阿姨特意從自家陽台挪過來的,說這盆綠蘿‘接地氣’,能旺工作室的財運。”他指著露台角落的木箱,“裡麵是保安大哥種的香菜,說等咱們下次吃火鍋,直接掐了就能下鍋,新鮮。”
露台不大,卻被收拾得滿滿噹噹。靠欄杆的位置擺著張長條木桌,是陸承宇用老槐樹掉的枯枝拚的,桌麵還留著樹皮的紋路;牆角堆著幾箇舊木箱,裡麵塞滿了沈亦臻公司淘汰的圖紙,陸承宇說要用來當“靈感庫”;最顯眼的是林薇掛的風鈴,用撿來的槐樹葉壓製成標本,風一吹就發出細碎的響,像誰在輕輕說話。
“對了,”林薇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掏出個信封,“這是上次‘落葉宴’大家寫的紙條,我找人塑封好了,你看貼在哪合適?”信封裡露出幾張泛黃的落葉,劉阿姨寫的“平安”筆畫圓潤,保安大哥的“安穩”帶著點潦草,沈亦臻畫的齒輪旁邊還多了個小箭頭,指著林薇畫的笑臉。
陸承宇接過落葉,走到木桌旁,用透明膠帶小心翼翼地貼在桌沿:“就放這兒,吃飯的時候抬頭就能看見。”他指尖劃過沈亦臻畫的齒輪,突然笑了,“你當時還說我這工作室撐不過三個月,現在怎麼樣?訂單都排到下個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