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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阿姨趕緊往他碗裡舀了勺清湯：“快坐下歇著，看這一頭汗。鍋裡給你留了嫩牛肉，冇敢多煮，怕老了。”
陸承宇剛坐下，沈亦臻就把涮好的毛肚往他碗裡塞：“趕緊嚐嚐，這家毛肚七上八下正好，比你上次在看守所唸叨的那家還脆。”
“嘿，你還真記著。”陸承宇笑起來，眼角的疤跟著動了動，那是上週出來時沈亦臻非要拉他去醫院處理傷口，醫生說再深點就傷著骨頭了。他夾起毛肚咬了一大口，辣得直吸氣，卻笑得眉眼彎彎，“夠勁！比我夢裡的還香。”
林薇把酸梅湯往他麵前推了推：“慢點吃，又冇人搶。對了，你那齒輪證物，真放檔案室了？”
“放了，李科長說給裝了個玻璃罩，旁邊還貼了張咱們幾個的合照。”陸承宇灌了半罐酸梅湯，打了個滿足的嗝，“他說這叫‘普通人的正義’，得讓後來人知道，不是隻有英雄纔敢較真。”
劉阿姨往鍋裡下了把青菜，慢悠悠道：“我那小孫子昨天還問我，陸叔叔是不是警察。我說不是，是比警察還敢講真話的人。”
“可彆捧我了阿姨。”陸承宇臉有點紅，往劉阿姨碗裡夾了塊魚豆腐，“要不是您那天故意在樓道磨蹭，張副總的司機也跑不了那麼快。還有保安大哥，您那天愣是把守住三個出口，說‘冇見過穿黑夾克的’，那司機急得差點翻牆，正好被趕來的警察逮個正著。”
保安大哥嘿嘿笑，撓了撓頭：“我就是看他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倒是你們倆年輕人，敢跟那些人硬剛，比我年輕時候膽大多了。”
沈亦臻突然想起什麼，從兜裡掏出個小盒子：“差點忘了給你。”裡麵是枚用紅繩串著的齒輪吊墜，正是按那枚證物複刻的，隻是邊緣打磨得圓潤光滑，“林薇找工匠做的，說讓你留個念想。”
陸承宇捏著吊墜轉了轉，齒輪在夕陽下泛著微光，齒槽裡的數字還清晰可見。他突然站起來，舉著酸梅湯罐：“我敬大家一杯！謝你們信我，也謝你們敢跟我一起‘瘋’。以後啊，咱們這老槐樹底下，得多聚聚，少琢磨那些糟心事。”
“說得好！”林薇也舉起杯子，“為了以後能安安穩穩吃火鍋，乾一個！”
酸梅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老槐樹的葉子沙沙地搖，把影子投在沸騰的火鍋上，像給這熱鬨的場景蓋了層溫柔的紗。陸承宇看著眼前的人——沈亦臻正搶林薇碗裡的蝦滑，劉阿姨在給保安大哥講孫子的趣事，鍋裡的湯咕嘟咕嘟冒著泡，把所有的糟心事都煮得軟爛，隻剩下暖烘烘的香。
他低頭摸了摸脖子上的齒輪吊墜，突然覺得，所謂正義，從來不是孤膽英雄的獨角戲。是你遞過來的一雙筷子，是他多站的一班崗，是她故意放慢的腳步，是無數個普通人湊在一起，把“怕”字嚼碎了，再笑著往前挪。
晚風捲著火鍋香飄出老遠，巷口的路燈亮了，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串緊緊靠在一起的省略號，後麵藏著數不清的、安穩的日子。
槐樹葉開始往下掉了，一片接一片打著旋兒落進火鍋湯裡，沈亦臻伸手去撈，被陸承宇按住手腕。
“彆撈了，”他笑著往沈亦臻碗裡添了塊撒尿牛丸，“老槐樹這是想嚐嚐咱們的湯味呢。再說，落葉歸根，落在這兒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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