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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門被推開，紀檢委的李科長走進來，手裡拿著份檔案：“張副總已經招了，連帶出三個同夥，都是采購部的老員工。陸承宇那邊我們也去覈實了，他手裡還有份張副總早年虛報差旅費的賬本，說是‘以防萬一’。”他指了指桌上的齒輪，“這東西設計得真巧，缺一塊都拚不出完整密碼，陸承宇這心思，夠細的。”
沈亦臻忽然想起陸承宇被帶走那天，塞給他的那包煙——當時他還罵陸承宇“都什麼時候了還抽菸”，後來在煙盒夾層裡摸到塊薄薄的金屬片，正是第一塊標著“1/7”的零件。原來從那時起，齒輪就已經開始轉動了。
“對了，”李科長補充道，“陸承宇說，讓你們等他出來，他攢了局火鍋，要請劉阿姨、保安大哥，還有你們倆。他還特意說，得煮鴛鴦鍋，林薇不能吃辣，沈亦臻無辣不歡。”
林薇聞言，眼眶突然紅了。她低頭看著齒輪上的刻痕，那些冰冷的金屬彷彿突然有了溫度，像陸承宇笑起來時眼角的紋路。沈亦臻把齒輪小心翼翼地放進證物袋，心裡卻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不是贏了的痛快，而是一種踏實的暖，就像小時候跟陸承宇在老槐樹下分吃一塊烤紅薯，燙得直吹氣，卻捨不得撒手。
警笛聲漸漸遠了，夕陽透過百葉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金斑。沈亦臻拿起手機，給陸承宇發了條資訊：“齒輪轉完了，火鍋記得多備寬粉。”
螢幕很快亮起回覆，隻有一個字：“好。”
窗外的風掀起窗簾，帶著初夏的熱意，吹得桌上的齒輪輕輕轉動了半圈。沈亦臻忽然明白，陸承宇說的“正義”，從來不是冷冰冰的懲罰，而是把藏在暗處的齷齪連根拔起，讓身邊的人能踏踏實實地站在光裡，吃一頓冒著熱氣的火鍋。
至於那枚齒輪，李科長說會放進檔案室永久儲存，旁邊要附上行雲流水的批註：“此物由七塊零件拚成，每一塊都刻著‘信’字——信身邊人，信公理，信再黑的夜，也有熬到天亮的時候。”
秋老虎賴在九月的尾巴不肯走，傍晚的風裡還帶著點燥意，老槐樹下卻已經支起了摺疊桌，鋁製的鴛鴦鍋冒著熱氣，把空氣熏得又暖又香。劉阿姨帶來的酸菜在清湯鍋裡翻滾，沈亦臻剛把整盤毛肚倒進紅湯，就被林薇拍了手背。
“慢點倒！陸承宇還冇到呢。”她把剝好的鵪鶉蛋一個個丟進鍋裡，白瓷碗裡的蒜泥香油泛著光，“你看你急的，好像三天冇吃飯。”
“這不是怕他路上堵車嘛。”沈亦臻嘴上犟著，手卻老實地收了回來，目光不自覺瞟向巷口。自從上週陸承宇出來，說要請大家吃頓“謝罪火鍋”——他總說自己把大家捲進這攤事裡，該賠罪——沈亦臻就天天數著日子，連劉阿姨都打趣他“比盼過年還上心”。
“來了來了！”保安大哥突然站起來揮手，巷口果然出現個熟悉的身影，穿著洗得發白的牛仔外套，手裡拎著個鼓鼓囊囊的塑料袋，腳步輕快得像陣風。
“讓各位等久了！”陸承宇把袋子往桌上一放，裡麵的易拉罐可樂滾出來幾個，“剛去超市搶的冰鎮酸梅湯，劉阿姨說解辣的。”他彎腰時，後腰的疤痕在衣料下若隱隱現——那是被張副總派人打的，當時他死死護著藏證據的U盤，硬是冇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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