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了!”林薇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難掩興奮。沈亦臻剛把銅盒拿出來,突然聽見頭頂傳來腳步聲,有人在用對講機說話:“……頂樓消防梯附近,好像有動靜……”是張副總的司機!手電光立刻熄滅,兩人貼著水箱陰影蹲下,金屬外殼的涼意透過衣服滲進來,凍得人麵板髮緊。
腳步聲越來越近,手電光在水箱周圍掃來掃去,沈亦臻能看見司機的皮鞋尖在鐵梯旁停頓了一下。“會不會是野貓?”另一個聲音問,應該是保安。“張副總說了,今晚格外小心,彆讓任何人靠近水箱。”司機的聲音帶著不耐煩,“前天有人看見陸承宇在這附近轉悠,誰知道他藏了什麼鬼東西。”
腳步聲漸漸遠去,沈亦臻和林薇卻不敢動。直到寫字樓的輪廓在晨曦中泛白,第一輛早班地鐵呼嘯而過時,他們纔敢從陰影裡鑽出來。銅盒被體溫焐得溫熱,沈亦臻摩挲著盒麵的和平鴿,突然想起陸承宇總說:“等這事了了,咱們去廣場喂鴿子吧,聽說那裡的鴿子不怕人。”
“打開看看?”林薇的指尖碰了碰銅盒的鎖釦,那是個老式的轉舌鎖,鑰匙孔是心形的。沈亦臻下意識摸向口袋——陸承宇送的那串鑰匙裡,正好有把心形鑰匙,他一直以為是開首飾盒的,現在才明白用途。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緊張。
“哢噠。”鎖開了。
銅盒裡鋪著暗紅色絲絨,上麵放著枚銀色徽章,徽章中間是個“正”字,周圍刻著齒輪和麥穗,邊緣已經氧化發黑。“這是……公司的初代徽章?”林薇認出這是集團剛成立時的標誌,現在早就不用了。徽章下麵壓著張泛黃的信紙,是陸承宇的字跡,卻比平時潦草得多,像是在匆忙中寫就:
“亦臻,當你看到這個盒子,我大概已經被他們困住了。彆慌,記住三件事:一、財務部碎紙機底下的零件,要在中午十二點前取,那時保潔阿姨會換垃圾袋,碎紙機會停機檢修;二、老地窖的磚縫裡有個U盤,裡麵是張副總挪用公款的轉賬記錄,密碼是林薇的生日;三、保護好自己,彆學我硬碰硬。”
信紙末尾畫著個簡筆畫,兩個小人舉著彈弓打鳥,旁邊寫著“等我回來”。沈亦臻的手指撫過那四個字,突然想起小時候,陸承宇總搶他的彈弓,說“你的準頭太差,我幫你打”,結果把鄰居家的玻璃打碎了,卻說是自己乾的。
“中午十二點……”林薇看了眼手機,“現在七點,還有五個小時。我們得先去財務部。”她突然注意到絲絨襯裡有個暗袋,伸手摸出個微型錄音筆,比指甲蓋大不了多少,“這裡麵肯定還有東西。”
沈亦臻把徽章彆在胸口,突然覺得有了底氣。晨光穿過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在地上投下格子狀的光影,像棋盤。他們現在就像棋盤上的棋子,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卻又必須勇往直前。
“走,去財務部。”沈亦臻把銅盒揣進懷裡,徽章硌著胸口,像顆小小的火種,“陸承宇等得起,我們不能讓他失望。”
兩人走出寫字樓時,早高峰的人潮正湧過來,穿著西裝的白領們步履匆匆,冇人注意到這兩個站在街角的年輕人。沈亦臻看著懷裡的銅盒,突然想起陸承宇被帶走那天,隔著警車的鐵窗對他喊:“彆信表麵看到的,多想想‘為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