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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安的笑聲像串銀鈴，撞在槐樹乾上，驚起幾片未落的花瓣。她踩著小板凳，舉著沈亦臻特意磨鈍的小刻刀，在“薇”和“念”旁邊歪歪扭扭地劃著什麼。
“念念姐姐，你看！”她舉著沾了點樹汁的小手，獻寶似的指著那道新刻痕——是個小小的“安”字，筆畫間還留著孩子氣的顫抖。
蘇念蹲在她旁邊，用濕巾擦去她指尖的綠痕，眼底的溫柔漫出來：“念安真棒，以後這棵樹就記著我們三個啦。”
林薇端著剛溫好的第二鍋粥出來時，正看見這一幕。沈亦臻靠在樹乾上，舉著相機抓拍，陽光穿過他的指縫，在地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像極了小時候他們追著玩的彈珠影子。
“慢點喝，剛盛的燙。”她把碗遞到蘇念手裡，看著她小口啜飲的樣子，突然想起什麼，“對了，張奶奶說你這次回來，就不走了？”
“嗯。”蘇念點頭，嘴角沾著點桂花，“在溫哥華開了家小花店，賣的最多的就是槐花。後來想，與其隔著時差想念，不如回來守著這棵樹。”她頓了頓，看向沈亦臻，“而且，有些賬還冇算清楚呢。”
沈亦臻放下相機，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你是說……當年幫你父親轉移資產的那些人？”
“不止。”蘇唸的聲音沉了些，“我在溫哥華查到，陸承宇還有筆海外資金冇被凍結，經手人是他的遠房表弟，現在在本市開了家投資公司，叫‘啟程’。”
林薇的心猛地一緊。啟程投資，上個月還主動聯絡過他們公司，想談合作。當時覺得名字吉利，差點就簽了意向書。
“他肯定是想藉著合作，打探我們手裡有冇有其他證據。”沈亦臻的指尖在相機上敲了敲，螢幕裡正好是念安刻字的樣子，“看來，有些人還冇死心。”
“不過這次，我們有秘密武器。”蘇念笑了，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個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裡麵傳出個男人諂媚的聲音：“……陸哥放心，那筆錢我藏得嚴實，等風頭過了就轉到瑞士……沈亦臻那小子？他現在忙著談情說愛，哪顧得上查這些……”
錄音戛然而止。
“這是我托溫哥華的朋友找到的，”蘇念收起錄音筆，眼神亮得像彈珠裡的光，“他表弟以為我是來投靠的，喝多了就全說了。”
林薇看著她眼裡的篤定，突然覺得眼前的蘇念，早已不是當年那個需要躲在他們身後的小姑娘了。她像這棵老槐樹，經曆過風雨，卻把根紮得更深，枝椏也更挺拔。
“念安怎麼辦？”林薇看向在樹下追蝴蝶的孩子，聲音放輕，“我們不想讓她捲進來。”
“我已經聯絡了張奶奶，”蘇唸的目光跟著女兒，軟了下來，“這幾天先讓念安住她家，老人家盼著孩子呢。等處理完這些事，我們就帶她去遊樂園，補回這些年的時光。”
沈亦臻點頭，從口袋裡掏出個東西——是枚新的透明彈珠，裡麵塞著片新鮮的槐樹葉，“給念安的，告訴她這是爸爸送的‘護身符’。”
林薇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說的“爸爸”是誰。蘇念當年跑出來時，懷了孕，孩子的父親是個在溫哥華認識的華裔醫生，去年因病去世了。
蘇念接過彈珠，眼眶紅了：“他要是在，肯定會喜歡你們的。”
夕陽把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三個大人坐在桌邊，看著遠處玩耍的孩子，誰都冇說話。粥碗裡的熱氣漸漸散了，槐花的香氣卻更濃，像把所有的心事都泡得軟軟的。
“對了，”林薇突然想起什麼，從包裡拿出個小鐵盒，“這個給你。”
是當年蘇念藏在樹洞裡的彈珠和信紙，林薇特意找工匠做了個防潮的盒子裝著。“張奶奶說，這是你留給我們的鑰匙，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蘇念打開盒子，指尖撫過那些磨得光滑的彈珠，突然笑了：“其實我當年藏這些，就是怕忘了回家的路。現在才知道，隻要你們在，這條路就永遠敞著。”
念安跑回來，舉著片最大的槐樹葉蓋在蘇念頭上：“媽媽戴花，好看！”
蘇念抱著女兒，在她臉上親了口，聲音溫柔得像風：“嗯，有家的地方，怎麼都好看。”
沈亦臻舉起相機，拍下這張照片——暮色裡的老槐樹，樹下的三碗粥，抱著孩子的女人，和旁邊相視而笑的他們。照片的角落，新刻的“安”字在夕陽下閃著微光，像顆剛埋下的種子，等著來年長出新的希望。
他知道，這場關於守護與重逢的故事，還遠遠冇到結局。但隻要老槐樹還在，彈珠裡的光還在，他們就有足夠的勇氣，把未完的路，一步一步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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