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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語軒的包廂門被推開時，一股熟悉的槐花香混著茶氣撲麵而來。沈亦臻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杯沿的花紋和當年蘇曼帶他來的那次一模一樣，隻是這次，對麵坐著的是啟程投資的負責人，陸承宇的表弟陸明。
陸明穿著一身熨帖的西裝，笑得像隻精明的狐狸：“沈總，嚐嚐這雨前龍井，我特意托人從杭州帶來的。”他推過一個錦盒，“還有這個，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沈亦臻冇看錦盒，目光落在他手腕上——一塊價值不菲的百達翡麗，錶鏈上刻著個模糊的“陸”字，和陸承宇當年戴的那塊款式相似。“陸總費心了，”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合作的事，我們還是談談具體條款吧。”
陸明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活絡起來：“條款好說！隻要沈總肯點頭，利潤分成我們可以再讓五個點。不過……”他話鋒一轉，眼神掃過沈亦臻的身後，“我聽說，沈總最近和一位姓蘇的小姐走得很近？”
隔壁包廂的門虛掩著，林薇握著錄音筆的手緊了緊。筆身的金屬外殼被掌心的汗浸得發燙，蘇念坐在她旁邊，指尖掐進掌心，卻死死咬著唇冇出聲。
“陸總查我？”沈亦臻的聲音冷了些。
“誤會誤會，”陸明連忙擺手，給自己倒了杯茶，“隻是聽圈內人說，那位蘇小姐手裡有筆‘閒錢’，要是能投到我們項目裡，那真是強強聯合啊。”他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的聲音格外清晰，“說起來，她和我那位表哥……也算是舊識吧？”
“哦？”沈亦臻挑眉，“陸承宇還提起過她？”
陸明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顯然冇料到他會反問：“那倒冇有……隻是覺得，都是熟人，好辦事嘛。”他頓了頓，突然壓低聲音，“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想請沈總幫個忙。我表哥在裡麵不太好過，聽說蘇小姐手裡有他當年的一些‘私人物品’，要是能……”
“私人物品？”沈亦臻打斷他，聲音裡帶著笑意，“比如，瑞士銀行的賬戶資訊？”
陸明的臉色瞬間白了。
隔壁的林薇按下錄音筆的暫停鍵，和蘇念交換了個眼神。果然，他找蘇念，就是為了那筆冇被凍結的海外資金。
“沈總真會開玩笑。”陸明強裝鎮定地端起茶杯，手卻在抖，“既然沈總冇這個意思，那合作的事……”
“合作可以談。”沈亦臻靠在椅背上，目光銳利如刀，“但我有個條件。”
“您說。”陸明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把陸承宇在海外的資金流水交出來，”沈亦臻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還有，當年幫他洗錢的所有名單。”
陸明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麵劃出刺耳的響：“沈亦臻，你彆給臉不要臉！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動我？”沈亦臻冷笑，“就憑你挪用啟程投資的公款填補陸承宇的窟窿？還是憑你上個月偷偷轉移到巴拿馬的那筆錢？”
陸明的臉徹底冇了血色，他指著沈亦臻，手指抖得不成樣子：“你……你調查我？”
“彼此彼此。”沈亦臻拿出手機，點開一段錄音——裡麵是陸明和海外賬戶管理人的對話，清晰地記錄著他轉移資產的全過程。“這些證據，夠你把牢底坐穿了吧？”
隔壁的林薇和蘇念站起身，輕輕推開了包廂門。
陸明看到蘇唸的瞬間，像是見了鬼一樣後退：“你……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為什麼不能在？”蘇唸的聲音冷得像冰，“陸明，你以為幫陸承宇藏起那筆錢，就能高枕無憂了？你彆忘了，當年王明的死，你也有份！”
陸明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以為把責任都推給陸承宇就完了？”沈亦臻走過來，將手機裡的錄音調到最大聲，“你開車接應的錄音，你幫他處理凶器的證詞，我們這裡都有。”
陸明癱坐在椅子上，麵如死灰。
林薇按下錄音筆的播放鍵，剛纔的對話清晰地傳出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他心上。
“報警吧。”沈亦臻看著他，聲音平靜無波，“爭取個寬大處理。”
陸明冇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桌麵，那裡的龍井已經涼透了，像他此刻的心境。
走出槐語軒時，暮色正濃。蘇念看著遠處亮起的路燈，突然笑了：“原來這麼多年，他們還是老樣子，以為錢能解決一切。”
“但這次，他們輸了。”林薇握住她的手，掌心相貼的溫度帶著力量，“因為他們忘了，有些東西比錢更重要。”
沈亦臻走在她們身後，看著兩個並肩而行的身影，突然覺得手裡的相機沉甸甸的。他舉起相機，拍下這張照片——路燈下的她們，影子被拉得很長，像兩棵依偎在一起的樹，根在土裡緊緊相連，枝椏在風裡輕輕相觸。
他知道，這場跨越了十幾年的較量，終於要畫上句號了。而那些刻在時光裡的羈絆，會像老槐樹上的刻痕一樣，被歲月打磨得愈發清晰，成為往後餘生裡，最溫暖的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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