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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槐樹的影子在晨霧裡像個佝僂的巨人，枝椏間還掛著未散的槐花香。林薇握著鐵鍬的手微微發顫，沈亦臻站在她身邊，指尖扣著手機錄音鍵——他們約了警察，卻故意說了晚半小時的時間。
“挖這邊。”林薇指著樹乾西側一處微微鼓起的地方，那裡的泥土顏色比彆處淺，像是被人動過手腳。
鐵鍬插進泥土的瞬間，碰到了硬物。
“小心。”沈亦臻按住她的手，改用工兵鏟一點點剝離泥土。很快，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露了出來，鎖釦上纏著幾根乾枯的槐花枝。
林薇的心跳得像擂鼓。她認出那是沈父當年常用的工具箱樣式，鎖釦上的劃痕還是她小時候用彈珠劃的。
鐵盒剛被撬開一條縫，遠處就傳來了引擎聲。
“他們來了！”林薇迅速將鐵盒塞進揹包，沈亦臻反手將工兵鏟藏進灌木叢。
三輛黑色轎車疾馳而來，在樹下急刹。陸承宇從主駕下來，米白色西裝在晨霧裡顯得格外刺眼，身後跟著四個穿黑西裝的壯漢。
“沈總，林小姐，這麼早來給老槐樹‘送行’？”陸承宇的目光掃過灌木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我猜，你們找到‘紀念品’了？”
沈亦臻將林薇護在身後：“陸承宇，你涉嫌參與挪用公款和故意殺人，警察馬上就到。”
“警察？”陸承宇像是聽到了笑話，“等他們來的時候，隻會看到你們私闖市政規劃區，還破壞古樹。”他抬了抬手，四個壯漢立刻圍了上來。
林薇突然想起蘇念照片裡的彈珠，手伸進揹包摸索——鐵盒旁邊，果然滾出一顆玻璃彈珠，陽光透過球麵，在地上投出一道刺眼的光。
她猛地將彈珠砸向陸承宇的臉！
陸承宇下意識偏頭，手腕上的襯衫袖口滑落，露出一道猙獰的疤痕——長度、形狀，竟和王明骸骨手腕上的癒合痕跡完全吻合！
“是你殺了王明！”林薇失聲喊道。
陸承宇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揮了揮手：“把東西搶回來，人……處理乾淨。”
壯漢撲上來的瞬間，沈亦臻拽著林薇往樹後躲。混亂中，林薇的揹包被扯掉，鐵盒摔在地上，裡麵的賬本和泛黃的合同散落一地——那是沈父當年被騙簽下的合同原件，上麵赫然有陸承宇作為“見證人”的簽名。
“還有這個！”林薇撿起一本掉出來的日記，是蘇唸的字跡，“‘陸哥哥說，隻要我不說出樹洞的事，他就送我去城裡讀書……’”
陸承宇的眼神徹底瘋狂，他親自抄起一根木棍朝沈亦臻砸去：“都是你們！毀了我的一切！”
就在這時，警笛聲由遠及近。陸承宇的動作頓住，臉上血色儘褪。
林薇看著他癱軟在地的樣子，突然注意到他口袋裡滾出的東西——一顆彈珠，和蘇念照片裡的那枚一模一樣，隻是上麵刻著的“念”字，被磨得快要看不清了。
原來，蘇念一直知道真相。她留下的彈珠，日記裡的“陸哥哥”，都是指向他的證據。而他腕間的疤，是當年王明反抗時用刀劃的，成了永遠無法抹去的罪證。
警察銬住陸承宇時，他突然回頭，死死盯著老槐樹：“那筆錢……我藏在樹根第三圈的空洞裡……”
林薇和沈亦臻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釋然。
晨霧散去，陽光透過槐樹葉灑在散落的賬本上，那些被掩蓋的罪惡，終於在光天化日之下無所遁形。老槐樹的枝椏在風裡輕輕搖晃，像是在歎息，又像是在低語——所有的恩怨，終於該塵埃落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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