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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家的槐樹苗抽出了第三茬新葉時，沈亦臻收到了那封信。
米白色的信封上，“蘇念”兩個字寫得歪歪扭扭，墨跡裡還混著點淺紅，像未乾的血。林薇正蹲在樹下澆水，看見他捏著信封的手指泛白，心頭莫名一緊。
“怎麼了？”她直起身，槐樹葉的影子落在她臉上，晃得人眼暈。
沈亦臻冇說話，拆開信封。裡麵隻有張皺巴巴的信紙，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卻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指尖發麻——
“哥，我冇說完的事，在布娃娃的肚子裡。彆告訴林薇，她會怕。”
布娃娃。
那個藏著王明骸骨的布娃娃。
林薇湊過來看完，手裡的水壺“哐當”掉在地上，水漫過剛冒芽的草籽，在泥土裡洇出深色的痕。“她想說什麼？”聲音發顫，“王明的死，還有彆的隱情？”
沈亦臻把信紙攥成一團。他想起警察移交證物時，那個布娃娃被當作“無關物品”放在角落，汙漬斑斑的肚子上有道細密的針腳，像是被人拆開過又縫上。
“去警局。”他抓起車鑰匙就往外走，腳步快得像在逃。
證物室的燈光慘白。布娃娃被放在證物袋裡，圓睜的塑料眼睛在光線下透著詭異。沈亦臻戴上手套，指尖觸到那道針腳時，林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彆拆。”
她怕。怕裡麵藏著更可怕的真相，怕這好不容易安穩的日子，再被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沈亦臻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燙得她心頭髮顫：“總要麵對的。”
他用鑷子挑開線腳。布娃娃的肚子裡塞著團泛黃的棉花，棉花裡裹著個更小的紙團，用紅繩繫著，繩結和林薇脖子上那枚玉佩的係法一模一樣。
展開紙團的瞬間，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那是張被水泡過的作業紙，字跡模糊，卻能看清開頭的名字——“王明”。內容斷斷續續，像篇冇寫完的日記：
“……蘇念說她哥的爸爸把錢藏在槐樹下……我看見黑袋子了……上麵有個‘王’字……蘇念讓我彆說……她說會給我彈珠……”
後麵的字被水泡得化開，隻剩下幾個模糊的筆畫：“……車來了……她推我……”
林薇的心臟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
王副總當年藏贓款的地方，竟然是老槐樹？王明不僅看到了他挪用公款，還知道贓款的位置？蘇念早就知道，卻一直瞞著？
“‘車來了’是什麼意思？”林薇的聲音發啞，“王明摔進樹洞那天，有車來過？”
沈亦臻突然想起什麼，臉色驟變：“我查到了！當年王明‘離開’鄉下的第二天，王副總回過一次老家，開的是輛黑色麪包車！”
所有的碎片瞬間拚合——
王明發現了贓款，蘇念知道後想掩蓋（或許是被王副總威脅），兩人在槐樹下爭執時，王副總的車來了。王明要揭發，被蘇念推了一把（或許是失手），正好摔進樹洞。而王副總，很可能就在現場，甚至……補了那致命一擊，再讓蘇念以為是自己的錯，從此牢牢控製住她。
那個布娃娃，是王副總故意留下的，為了時刻提醒蘇念“你是幫凶”。
“蘇念現在說出來，是想贖罪？”林薇看著那團紙，眼眶發燙。
沈亦臻冇說話，隻是拿起證物袋裡的布娃娃，翻轉過來。娃娃背後的標簽上，印著個模糊的生產日期——比王明去世的年份，晚了三年。
“這不是王明當年的那個布娃娃。”他的聲音冷得像冰，“是後來仿造的。”
林薇猛地抬頭。
“有人在誤導我們。”沈亦臻的指尖劃過娃娃的塑料臉，“蘇念在監獄裡，根本接觸不到證物。這封信，這個布娃娃裡的紙條……是彆人塞進去的。”
是誰？
就在這時，沈亦臻的手機響了，是監獄打來的。
“沈先生，您妹妹蘇念……”獄警的聲音帶著遲疑，“今天早上發現她在牢房裡自殺了，手裡攥著個彈珠，上麵刻著‘念’字。”
手機“啪”地掉在地上。
林薇看著沈亦臻瞬間慘白的臉，突然明白了——
蘇念不是自殺。
有人殺了她，偽造了自殺現場，還故意留下彈珠，把線索引向那封“遺書”和布娃娃裡的假日記。目的是讓他們相信，所有的罪都由蘇念扛下，真正的黑手，就能永遠藏在暗處。
而那個黑手，很可能還在盯著他們。
沈亦臻彎腰撿起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看向林薇，眼底翻湧著驚濤駭浪，卻一字一句地說：“彆怕。這次，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
窗外的陽光透過證物室的鐵窗照進來，落在那枚裂開又被紅線係起的玉佩上，泛著詭異的光。
他們以為的終局，不過是另一場風暴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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