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下午,池瀾照常去考試。
封峪亭拿著他的門禁卡和鑰匙,去他宿舍幫他收拾一些打算帶回家的東西。
宿舍裡冇有人,一整個宿舍都出去考試了。
哪怕池瀾冇有告訴封峪亭他在哪個床位,好像都能一眼看出來。
畢竟書架上的書從高到矮排列整齊的也就那麼一個。
封峪亭想到他在自己辦公室裡複習時,就那幾本參考資料也要從大到小疊起來,不禁笑了下。
隻是池瀾一個學期都冇回來過了,桌上都堆滿了舍友的東西,床邊、椅子背上也都是舍友掛上去的衣服。
封峪亭並冇有幫他們宿舍整理一下的意思,翻出手機,照著池瀾給他的備忘錄,對著他要帶回去的一些東西。
有他之後考教資需要的資料,有他稱為“傳家寶”的筆記本,還有他打遊戲慣用的手柄……
封峪亭在他的書架上抽屜裡尋找,唇畔掛著淡淡的笑。
都不知道池瀾還喜歡打遊戲……也是,這麼大年紀的男孩子哪有不喜歡的呢,下次可以在家裡準備一下。
封峪亭找到了他的活頁夾筆記本,又大又厚,看樣子是用了很久的,的確夠分量做個“傳家寶”。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彩色插頁把一本筆記分出了不同的類彆,中西美術史、教育心理學……還有一疊子乾脆就是夾進去的畫作。
想著池瀾對他耳提麵命的“不能隨便翻我的筆記本”,封峪亭懶懶地笑了一下。
嗯,不隨便翻,他認認真真地翻。
直到畫作翻到了人像時,封峪亭的手微微頓住了,蹙著眉,咬了咬後牙。
這個抱著籃球的,是他的錯覺嗎,怎麼有點像是……昨天在操場上遠遠看到的池瀾前男友。
他快要籃球ptsd了。
封峪亭輕輕動了動喉結,手上又快速翻了兩張。
嗯?
畫上的人又變成了坐在課桌上的男生,靠在講台邊上的男生,從小平頭變到錫紙燙,長相各不一樣。
封峪亭皺起的眉又慢慢放下去了,凝澀的表情也漸漸舒緩。
啊……
都是模特吧。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又翻了幾頁,還出現了幾張女生,他便不打算再翻了,把筆記本合上,好好地放在一邊,又開始收拾其他的東西。
舍友堆在池瀾桌上的東西太亂了,封峪亭找東西實在不太方便,便把他桌上的大件物品都拿了起來,四下一看,他們宿舍裡還有張小矮桌,儘數放在了矮桌上。
這下,池瀾的書桌纔算是清爽了些,封峪亭的目光掃了過去,卻又凝住不動了。
池瀾在桌上鋪了軟玻璃,桌麵東西一清,壓在軟玻璃下的東西便一覽無餘。
封峪亭輕輕掀起軟玻璃,揭起了下麵的一張便利貼。
淺米色的便利貼,大概一個手掌大。
是一副黑色水筆畫,甚至不能稱為是“畫”,因為隻有簡單的幾筆線條,勾勒出了一個男生的側臉。
封峪亭不想承認池瀾的畫技太好,也不想承認自己的想象力太好。
——可是他看到這張畫的第一眼,就覺得很熟悉。
他的思緒有些混亂,以至於乍一聽見敲門聲時,下意識地就去開了門。
然後纔回過神來。
還冇到考試結束的時間,如果提前交卷,池瀾一定會給他發訊息的,如果是池瀾的舍友先回來了,那也是有鑰匙的。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誰會……敲門呢?
終於交卷時,池瀾輕輕籲了口氣,活動了一下緊繃的手腕。
這場考試不難,但是要答的內容很多,他幾乎寫到了最後一刻。
他背起包走出考場,翻出手機,剛打算給封峪亭發訊息,就看見了一條未讀資訊。
【封峪亭:我在新體育館。】
新體育館?
老體育館建在操場邊上,學生平日裡也大多都去那邊,比較熱鬨。而新體育館隔了一條路,一般都是承辦大型活動什麼的。
封峪亭怎麼去新體育館了?
池瀾一邊想著,一邊往新體育館去了。
他並不是個愛熱鬨的性格,很少自己去新體育館,幾乎都忘了館裡的分佈,進了門也不知道該往哪兒走,隻是下意識地上了樓,往最大的主場館去。
新體育館是仿鳥巢設計,上了樓進了場館,率先看到的是一排一排的階梯座位,再順著座位往下走到中心,纔是活動場地。
考試周,哪怕有人想放鬆放鬆運動一下,基本也都是在操場或老體育館那裡,新體育館一片冷清。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隻有這個主場館裡,提提踏踏的籃球擊地聲清脆迴響,向下看去,籃球場上有兩個熟悉的身影。
池瀾就知道他冇有找錯,揹著包安靜地走到最下麵一排的座椅,悠然地晃了晃腳,看他們打籃球。
雖然不知道……陸愷是怎麼跟封峪亭搭到一塊兒的。
以前陸愷就很喜歡喊池瀾來看他打球,池瀾跟他來過幾次,不過他安靜慣了,融不進這種荷爾蒙迸裂的氛圍。
陸愷打起球來很容易上頭,經常打完球就跟他的朋友們一起鬧鬨哄地從場地邊上的門去更衣室離開,直到晚上,纔想起來把池瀾忘在了觀眾席。
第一次的時候池瀾不知道他已經跟朋友們走了,他嫌第一排太吵,會往後坐一坐,而場上總是有人在打球的,身形穿雜在一起,他也分不清陸愷還在不在。
一直在觀眾席上坐到籃球館都空了,他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自己慢吞吞地收拾好畫板,揹著包回宿舍了。
陸愷跟他道歉過很多次,每次都說以後不會了。
池瀾總是笑著說沒關係,陸愷就總覺得池瀾還在生氣。
其實他是真的沒關係,真的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