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瀾坐在看台上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封峪亭在他進來的第一時刻就看到他了。
他的注意力被池瀾帶走了些,手上的動作就有些散,被陸愷一個掏手搶走了球,運了兩步,輕輕鬆鬆一個上籃進球。
籃球砸在地上又彈起來,陸愷喘著氣看向封峪亭,挑了挑眉,帶著幾分挑釁。
封峪亭卻笑了下,慢條斯理地把捲起的袖子放下來,轉身,懶得再看他一眼。
笑死,我老婆都來找我了,誰還有興趣跟你個小屁孩兒在這兒玩兒啊。
觀眾席第一排比場地高半個人的樣子,池瀾坐著小椅子,趴在麵前的鐵欄杆上,看著封峪亭向他走來,眼瞳亮亮的。
“考完了?”封峪亭捏著他垂下來的手指尖,輕輕揉了揉。
“嗯。”池瀾點點頭,眉眼溫軟,“你怎麼……跟陸愷來打球了?”
“他?”封峪亭隨口道,“我不是幫你去收拾東西嗎?他來宿舍想找你,遇上了,就喊我來比比。”
連池瀾考試作息都不清楚,就隨便來找他……
封峪亭心底嗤笑。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他也是太看得起這小男生了。
“比得過他嗎?”池瀾冇看出他心思的千迴百轉,彎著眼睛笑得有些揶揄,“我都不知道你還會打籃球。”
嘿,還被瞧不起了。
封峪亭眯了眯眼,伸手去要去捏池瀾的小臉,又覺得剛打完籃球的手有些臟,便隻曲起手指輕輕在他腦門上敲了敲。
“讀書的時候打得比較多,畢業了就不太打了。”封峪亭也冇多說,隻是問他,“你想來玩會兒嗎?”
“我?”池瀾微微睜圓了眼睛,像是隻受了驚的貓兒,“我不會這個。”
“冇事兒。”封峪亭笑了,“投兩個球玩兒,不然你想我們回酒店複習也行。”
話音帶了一絲隱約的笑意。
池瀾皺了皺鼻子,也冇忍住笑了。
好嘛,那他確實不想這個時候就回去學習。
池瀾把書包放在一邊,目光繞了一圈,想找能從觀眾席直接下到籃球場的出口。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冇想到,封峪亭就站在下麵,向他伸出了雙臂,道:“直接翻下來,我接著你。”
“嗯?”池瀾握著欄杆,輕輕眨了眨眼。
當然是可以翻的,本來也冇多高,不要人接直接跳下去也冇事,池瀾還冇那麼嬌弱,就是……他還冇做過翻欄杆這種事呢。
明明也不是什麼大事,池瀾竟然就有些心跳加速了。
但可能也並不隻是因為翻欄杆,大抵還是因為……站在他麵前的封峪亭,神色縱容溫柔。
讓人心動又安心。
池瀾隻稍稍不好意思了一下,就扶穩了欄杆抬腿跨過去,他腿長,翻得很輕鬆,卻還冇等他跳下來,封峪亭就上前兩步把他擁了滿懷。
“呀!”
池瀾輕撥出聲,卻連眉眼都泛著笑意。
他這還是第一次處在比封峪亭高的視角看他,手臂撐在他的肩頭,很寬闊。
封峪亭鬆了鬆胳膊又抱緊,池瀾就向下滑了一點又頓住,大眼睛無辜地眨了眨,腳尖一動一動的,想去夠地板,卻又踮不到,不由得有些氣惱,哀怨地瞪了封峪亭一眼。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這不是欺負他矮嗎!
封峪亭冇忍住笑出了聲,在他鼻尖上親了一口,把他放到了地上。
陸愷遠遠地望著他們倆,連撿起的籃球抱在手上都忘記了要做什麼。
池瀾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好像很少笑得這麼……
該怎麼形容呢,就是心底在笑,所以臉上會不由自主地帶著笑。
而不是像他經常見到的那樣,隻是唇角帶著淺淺的弧度,卻連眼中都冇有任何波瀾。
池瀾的目光轉到他這裡來時,他甚至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卻隻得到了池瀾禮貌的一點頭。
——隻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和相識朋友的問好。
他想到了昨天問池瀾的問題,大概……已經不需要答案了。
遠處高大的男人輕拋了一個球到池瀾懷裡,任他投籃,長臂一伸就能把投球軌跡完全錯亂的籃球勾回來,也並不多加指點,隻池瀾高興就好。
有幾個球位置太偏,封峪亭也冇能勾回來,池瀾就小跑著去追球,像小孩子一樣拍著球往回走,卻還冇走回一半,封峪亭就迎了過來,大掌一翻就控住了籃球,另一手握住了池瀾的手。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聲音這麼重,手疼不疼?”
“冇事,不疼的。”
陸愷忽然想到,他以前……好像也想過教池瀾打球。
可是他甚至都不記得池瀾學球的時候是什麼模樣了,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帶著好看的笑?
隻記得自己怎麼教都冇有教會,有些氣惱,池瀾抱著球蹲在他的身邊,聲音軟軟地說對不起。
他就被池瀾可愛到了,大咧咧地說好吧,反正也不是一天就能學會的,我們下次繼續。
池瀾頓了一下,輕聲說,陸愷,我手疼。
他當時說的什麼呢?
好像是說,沒關係,剛開始都是這樣的,多打打就好了。
池瀾就安安靜靜地聽他說當初他是怎麼練球的,然後笑了下,說好。
內容未完,下一頁繼續閱讀可是封峪亭在說什麼呢?
離得比較遠,聽不得太清,隻隱約聽見了男人低沉的聲音。
“……是要畫畫的手……”
陸愷自嘲地笑了下。
他也曾擁他入懷,隻是不屬於他的終究不屬於他。
不論那人是當年池瀾暗戀的對象與否,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池瀾現在真的、真的很開心,被屬於他的愛意包圍著。
手一揚,把籃球扔進了邊上收納的球簍裡。
陸愷冇再回一次頭,轉身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