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啟默心裡不像表麵上那麼平靜,他想起了潘姿的生意。
在很多人看來,潘蜘蛛真的算是商業“歧”才,這女人當初死了老公,然後她報了仇、接手了亡夫勢力,繼續乾一些收保護費、走走黑紅貨物之類的生意,但最後大部分錢都換成了房地產。
潘姿把錢拿去按揭買了一堆所屬地盤內的便宜房子,然後讓手下的人繼續在地盤上麵收保護費,但他們是真的在保護地盤的住戶,於是乎,房價得益於經濟局勢和治安狀況居然是漲了不少。
最後是利滾利,成立一些亂七八糟的公司掌控物業,潘蜘蛛成為了西雅圖國際城一個兼顧收保護費和物業租賃的團體首領,她給手下發工資,還讓手下在公司參股,大家一轉頭就發現了恐怖的事實——潘姿如果出事,團體的其他人一定會去吃西北風。
當薑啟默從叔公那裡獲知這些資訊之後,他對潘姿的做法隻能表示歎服,這女人不愧是商業“歧”才,居然有意無意的在美國建立了華人特色的、半黑半白的產業模式。
“又要還按揭又要發工資,想必她是資金鍊出了問題。”在下車的時候,薑啟默卻也猜測到了潘姿資金出現短缺的原因,也在暗暗為潘蜘蛛擔憂著。
美國這地方,做點半黑半白的事情還行,潘姿的事情頂多就招惹警局的注視,假如是要涉及那些東西,引來了DEA可就不好玩咯。
正所謂凡走過必留下痕跡,一沾上這些東西,一輩子都洗不清。
你可能這一批貨不出事,但你不能保證一整條鏈的參與者都一輩子平安,假如有人出事了,那麼DEA就會順藤摸瓜,最終整個體係的人都會有危險。
潘姿最終的結局要麼是努力爬上那個圈子的頂層,要麼就是在某個時候被某個人在認罪協商中拿來當做籌碼出賣掉,第三個可能就是死於非命,而且後兩個可能性比第一個要大出幾百上千倍。
“可惜我也插不了手,不然的話,按揭買房可是一個刷借入積分的絕好方式。”薑啟默沮喪的想道,然後他就看到堂哥薑啟東表情焦急的從屋子裡麵跑了出來。
薑啟默和小叔去應酬陳樹華的時候,調料廠這邊一般會由薑啟東在管理。
由於聯絡方式隻有電話和尋呼機,有時候薑啟東是需要自行決定一些事情,薑啟默也早就表明瞭“隻要儲存配方,即便丟掉整個廠也無所謂”的底線,那還會有什麼事情會讓薑啟東心急如焚呢?
“爸、啟默,炸雞餐廳那邊說是有人吃炸雞吃到住了院,那老外女經理快急死了!”薑啟東語氣急促,臉色中帶著一絲蒼白。
做餐飲的最怕出現食客吃飯後住院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店家的問題,首先信譽就被打擊了,如果真的是食物有問題,那問題就更嚴重了。
“幾個人住了院?”薑啟默馬上抓住了重點。
“好像是一個。”薑啟東有點無法確定。
“先打電話。”薑啟默也不管薑啟東了,一馬當先就走進了小叔在廠子裡的辦公室,拿起電話聯絡了餐廳那邊。
一會之後。
薑啟默掛斷了電話,眼睛裡閃爍著猜疑的神色。
事情很簡單,一個食客在就餐後發現身體不適,於是乎佩妮平奇立刻果斷送其就醫,餐廳也立刻關門整頓,並且直接報了警。
這放在美國是很正常的事情,因為食物中毒是大事,ADC快餐店說不得還要停業調整幾天,但……薑啟默不想去惡意猜測合作夥伴,卻也不會忽視事情的詭異之處。
關鍵點就在於為什麼是一個人?
一個禮拜下來,ADC快餐店的營業額冇有一天是低於4000美元的,週末高峰期還達到了6000美元以上,算下來薑啟默本週的個人純收入都超過了3000美元,而且下一週應該還會更多,最終每天幾百上千美元的賺頭都能有。
這麼多的客人,就一個出了問題,食物因素的可能性就非常低了,但是這件事情打斷了薑啟默持續盈利的節奏。
按照合約規定,如果無法持續30天盈利,薑啟默就會輸掉對賭,那會不會是有問題呢?
“啟默。”薑修武顯然也是想到了這個問題,臉色也變得陰沉起來。
“我給康納先生打個電話。”薑啟默冷靜的說完,拿起電話聯絡上了托馬斯康納。
“托馬斯叔叔……”笑著把這件事說給托馬斯康納聽,等薑啟默收到反饋之後,他的臉色才完全陰沉了下來。
對賭協議在簽訂之時,薑啟默手頭上的籌碼偏少,有利於他的條款相對較少,而到了這個時候,如果托馬斯康納是真心合作,今天這件事其實有得談。
像是增加新免責條款的事情,薑啟默認為托馬斯康納會願意,但後者卻告知了隻能向分公司新負責人詢問的結果,並且在電話裡麵暗示了幾句。
冇過幾分鐘,托馬斯康納回撥了電話,告知新的負責人希望約薑啟默見一麵,目的是談一談中止對賭協議的事情。
這就有點意思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薑啟默的腦海裡麵浮現出這句話。
“康納先生怎麼說?”薑修武看著薑啟默陷入沉默,不由得有點焦急的問道。
“聖殿投資西雅圖分公司來了新的負責人。”薑啟默簡短的回答道:“對方約我們見麵,想要中止對賭協議。”
目前為止,薑啟默幾乎百分百確定這是有心人的算計,他也知道自己必須做好準備。
如何做準備呢?薑啟默放下話筒,陷入了思考。
少傾。
在權衡了自己身邊所有的關係之後,薑啟默很無奈的發現,最有能力解決這件事的人,恰恰就是潘姿。
“我去一趟同華堂,如果聖殿投資分公司所謂的負責人來了電話,告訴他……”薑啟默眯著眼,道:“約在晚上吃飯。”
“你去什麼同華堂?你忘了我剛纔對你說的話?”薑修武頓時急了:“有什麼事情我們可以自己解決。”
“放心,我才16歲,還是航空高中的優秀學生,彆說我冇碰那些東西了,就算我碰了,美國佬在冇有證據的情況下又能拿我怎樣?”薑啟默自信的說道:“我的身份不一樣。”
“我跟你去一趟。”薑修武卻還是不放心。
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思,薑啟默卻是拒絕了小叔,轉而看向堂哥,開口道:“讓啟東哥陪我去一趟就行,小叔你先負責和平奇溝通,告訴她……”
薑啟默臉色冷了下來:“給我拖住那個住院的客人,我要好好給他做個檢查!既然給我們扣了屎盆子,什麼時候拿開它,可就是我們這邊說了算!”
本來還秉持著一諾千金的薑啟默,在察覺到聖殿投資有得寸進尺的意思之後,他其實是糟心中帶著興奮。
聖殿投資想得寸進尺,薑啟默還想藉此撕毀對賭合約呢,隻要撕毀了對賭協議,他的一些想法就可以落實到紙麵上,而且……說不定還能幫潘姿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