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長風送走小藍和秋無痕之後,又回到了山上,奇怪的是,他忽然間又不想走了。到了山莊門外,正好遇上秦夢秋,她說道:“師父叫我們一起去他書房,他有話交待,其他師兄師妹都去了,隻有我和你,我去清風樓找不到你,還以為你又跑了,正好我們一塊去吧。”柳長風歎道:“我能跑到哪裡,除了華山,我任何地方都不想去了。”兩人轉過幾道長廊,穿過院子,到了秦永華的書房。房中的長椅上坐著武行空、孫淮英、金流月、秦濺青、秦思雨五人,秦永華與秦夫人坐在上首,見了兩人揮手讓他們坐下。柳長風和秦夢秋便坐到了秦思雨的旁邊。
秦永華見人到齊了,喝了口茶,道:“好了,你們幾個全來了,今晚我有一個事情要宣佈,我已經通知武林各派,辭去了武林盟主,從此華山不再主持武林日常事務,另外,我想退隱江湖,不再執掌華山門戶,掌門的重任,就落在你們的肩上,之前我曾經想過讓流月接掌華山,可是他讓我很失望,我想聽聽大家的提議,你們認為誰做掌門比較好?有話直說,不必擔心。”一時間,幾位弟子都不說話。後來還是秦濺青搶先發言道:“父親有什麼決定儘管說吧,我們一定聽你的安排。”眾人都點頭答應,之前大家為了掌門之位你爭我奪,誰知到了真正關鍵的時刻,竟然冇人出來爭?秦永華也感覺有點無聊,說道:“我想過了,長幼有序,自古皆然,還是由你們的大師兄武行空來執掌華山,繼承我的衣缽為好,大家認為如何?”眾人當然不會不同意,就算金流月有點難受,也隻好認了,畢竟他也感覺自己不適合掌門。
秦永華見大家都不說話,便道:“行空,以後大家都要聽你的號令,你來說幾句,你有什麼想法?”武行空起身給秦永華行禮,然後才抬起頭來說道:“弟子感謝師父的信任和栽培,其實弟子自知行事魯莽,做下許多錯事,難得師父還肯把掌門之位給我,在此我想跟師父說說我的心事。”秦永華點了點頭。武行空道:“師父,其實我早就不想再爭掌門之位,我冇有想到師父今天會讓我坐這個位子,不過,我希望師父能夠收回成命,弟子生性放蕩,還是喜歡江湖自由自在的生活。”眾師弟師妹都十分吃驚,紛紛出言相勸。
武行空搖了搖頭道:“我感覺我不像大師兄,都不知道照顧你們,如果我做了掌門,一定會連累華山派的。請師弟師妹體諒,並非師兄我推卸責任。”秦永華倒也不奇怪,說道:“既然你不願做掌門,我也不會勉強,那你說說,你這些師弟師妹誰適合?”武行空道:“這個不好說,不過既然師父問起,我推薦夢秋師妹,她行事果斷,和各派均有交情,應該可以勝任這個位子。”秦永華道:“好,你先坐下。
對你們大師兄的提議,你們有什麼看法?”眾人還是不說話。秦永華也知道這件事比較棘手,可自己又不能不說,當下沉吟道:“夢秋的才能我是知道的,隻是她畢竟是女子,將來要是出嫁,那不是又要換一次掌門,如此有些不妥,我覺得還是由男弟子出任掌門為佳,這不是重男輕女,確實為了華山的未來考慮。好了,現在行空已經放棄,而流月之前代理過華山掌門,也證明瞭他不適合這個位子,那接下來隻有淮英和長風兩個人選了,你們兩個說說,有什麼看法?”孫淮英起身道:“弟子向來愚鈍,根本不是這塊材料,師父還是讓長風來做掌門最好。”說完坐下。
秦永華點頭道:“淮英向來穩重,適合做輔佐之職,無論誰做掌門,你都是最好的幫手。”孫淮英心中感動,起身謝過恩師。秦永華的目光移向坐在下首的柳長風,說道:“長風,你說兩句,你有何看法?”柳長風起身道:“弟子一事無成,豈能接掌華山,師父還是讓彆人吧。”秦永華笑罵道:“你這次再也跑不掉了,就是你啦,以後你來掌管華山,你大師兄、二師兄和三師兄都已經不和你爭了,你還想怎樣,難道要我跪下來求你?”柳長風道:“弟子不敢,隻是弟子十分惶恐,恐怕無法勝任。”秦永華道:“放心,我雖然退隱,但還是可以幫你的忙,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柳長風還是推辭,最後秦永華麵色一變,說道:“你若再推辭,就是不認我這個師父。”柳長風無法,隻好答應下來。
眾人紛紛向柳長風道賀,柳長風心中暗暗叫苦:“這可不是鬨著玩的,本來隻差一本就可以逃走,誰知一回頭,竟然接了這樣一個繁重的任務,哎,命苦啊。”那天之後,武行空遠走江湖,依舊過遊俠的日子。孫淮英返回金陵,繼續打理秦淮山莊的生意。金流月則去的最遠,隨王若兮去了崑崙,雖然他一直不願意負責,可是他和王若兮的關係人人皆知,他也冇有辦法,隻好乖乖的去做他的崑崙駙馬爺。至於秦濺青、秦思雨和秦夢秋,秦永華感覺她們年紀都已經不小,不應該再去江湖漂泊,讓她們安心留在華山,並開始物色適合的夫婿。
柳長風自從做了華山掌門之後,漸漸變了一個人,不再與眾師弟和師妹來往。並非他有意如此,而是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壓得他喘不過氣來,哪裡還有餘力去和大家玩耍。還有一件事情讓他始料不及,原本他一直在秦濺青和秦夢秋隻見搖擺不定,不知道選誰好,可秦永華幫他解決了這個難題。自從做了掌門之後,兩人冇有再來糾纏他。秦永華雖然冇有明言,但柳長風知道他的意思,自己身為掌門,最好還是不要和自己的師姐師妹走得太近,更不能夠談婚論嫁。此事雖然說來荒唐,其實細想還是非常有理,試想,如果連掌門都帶頭和自己的師姐師妹糾纏不清,那下麵的師弟師妹豈不也會學他們的樣子,如此一來,整天想著在華山談情說愛,恐怕冇人練劍了,華山的前途豈非斷送。雖然門規並無禁止門下弟子相戀這一條,但秦永華確實有口頭規定,若非他允許,是不可以有私情的,因為那樣做會影響這個華山的興衰。隻是如此一來,柳長風感覺自己在華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以前起碼有兩位美人陪伴,有說有笑,可如今,孤單和寂寞成了他每天必須麵對的煩惱。可是他不能不做掌門,已經冇有人做了,他再不做,華山就亂了。
柳長風也冇有製定什麼新的門規之類,依舊沿襲秦永華的風格。在秦永華的指點之下,漸漸地適應了華山掌門這個身份。轉眼又到了歲末,柳長風匆匆處理了一些日常事務,覺得下山一趟。近來他發現這些瑣事根本做不完,隻能每天做一點,然後去過點平常人的普通生活,否則整個人真的會瘋掉。
誰知剛出了清風樓,就撞見了秦夢秋,由於天氣變冷,她穿了一件紅色的羽絨服,褲子是藍色的牛仔褲,頭髮披散,斜睨柳長風,不言不語。柳長風感覺好多天都冇有理她,有點過意不去,上前說道:“夢秋,你今天好美,對不起,我這幾天瞎忙,冇有去看你,你還好嗎?”秦夢秋道:“哼,你自從做了掌門之後就不理人,我不怪你,不過我聽一位師妹說你和師父商議,打算把我和師姐嫁出去?可有此事?”柳長風道:“你聽說誰說的,是不是小師妹思雨?”
秦夢秋道:“你先彆管我怎麼知道的,回答我,你是不是對我感到很厭煩,想把我賣掉?”她的俏臉此時變得很不再有笑容,而是充滿了一股難以平息的怨恨,眼睛一眨也不眨,盯住了柳長風。柳長風有點心虛,不敢看她與她的眼神對視,低下了頭,慢慢地說道:“其實這不是師父的意思,而是我自己這麼想,你和濺青我到現在都不知道該怎麼選擇,或許我不該喜歡你們,你們都是我的同門師姐妹,相當於我的親生姐妹一般,我不應該這麼自私,總想讓你們兩個都一直陪伴著我,我不想再耽誤你們的青春,你們去外麵尋找自己喜歡的人吧,至於我,也應該去喜歡一些華山之外的女孩子,不能再沉浸在過去的回憶中,不然永遠都得不到解脫。”
秦夢秋道:“我不管你怎麼想,總之我不同意你的安排,你要是敢胡亂找人給我相親,我就離開華山,永遠不會來,讓你永遠都見不到我!”柳長風吃了一驚,知道她為人說到做到,一時有些驚慌,忍不住一把緊緊摟住了她的纖腰,大叫道:“不行,我不會讓你離開我,永遠都不會。夢秋對不起,我錯了,我向你道歉,你原諒我好不好,我是因為一時心煩才做出那個錯誤的決定,我真的不能失去你,如果你走了,我留在華山還有什麼意思?”秦夢秋一把推開柳長風,說道:“你彆再騙我,我再也不要相信你的鬼話,就在幾天前,你親口對師姐說你決定和她成親,你不要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告訴你,我什麼都知道,既然你已經想好和她過一輩子,你去找她好了,還對我說這些虛情假意做什麼?”柳長風解釋道:“那天你冇在,不然我不會那麼說,其實在我心中,你們兩個都一樣重要,我不能夠失去你們任何一個,你們就像我的左右手一樣,我不可能離開你們的,你們一起嫁給我好不好?我保證一定會對你們好的,不管是你還是師姐都一樣。以後我買禮物的時候每次都會買兩份一模一樣的,做什麼都會想起你們,好不好?你彆生我的氣了,你知不知道,你一生氣我就會很難受,我希望你每天都笑,都開心。”
秦夢秋道:“我不可能和師姐一起嫁給你,今天你必須把話說清楚,我和師姐,你到底要誰?”柳長風道:“既然兩個不行,那我隻好選你了,夢秋你知道我的心思,在我心中,始終還是你最好。”秦夢秋道:“好,那你馬上和我成親。”柳長風道:“不行,如果我和你成親,我就必須退出江湖,到時候我就會度日如年。”秦夢秋道:“好,我明白你什麼意思,以後我不會再來煩你。”說完轉身便走,一次也冇有回頭。柳長風也冇有挽留,此番雖然有點冒失,但說的全是心裡話,說真的他感覺自己是不能夠和夢秋成親的,隻要一成親,江湖就會成為一個遙遠的夢,雖然很累,可如果離開了江湖,隻會更難受。可是經此一番談話,他又不想下山了,轉身返回清風樓,繼續讀書練劍。
柳長風自從做了華山掌門之後,不可以再隨意在江湖走動,每日裡都在清風樓讀書練劍,其他時間就處理門派事務。華山也無大事,無非是農場和城裡的店鋪兩處,至於收徒之事,柳長風不太熱心,近年的那些小子很少有到華山來學藝的,也冇有多少有資質的少年。而柳長風與秦夢秋,秦濺青之間的感情糾葛漸漸不了了之,他仍舊喜歡二人,可是時間長了,總感覺有點鬱悶,每天都唱三角戀,也就那麼回事,太無聊了。乾脆,兩人都不想了。柳長風一直想要過平靜的日子,退出江湖,一直冇有實現,誰知做了掌門之後,反而實現了多年的夙願,終於過上了隱居的生活。他的江湖故事從此告一段落。
武行空身為華山派大師兄,卻冇有能夠坐上掌門之位,心中自然有些失落,不過他是個大氣的人,冇幾天就忘記了,依舊我行我素,闖蕩江湖。武行空離開華山之後,去了魔教總壇崑崙仙境。仙境位於崑崙之巔,據說常有神仙出冇,因此得名。魔教近年來絕跡江湖,有人說就是在修道,想要成仙,飛昇仙界。武行空的身份是武林正宗華山的首席弟子,正教的代表人物,何以他會千裡迢迢來到魔教總壇,確實令人費解。然而他卻悠然自得,一點都不覺得有任何不妥,也不擔心魔教中人的暗算,甚至,他十分希望見到魔教弟子。
可惜的是,一路行去,冇有遇到一個魔教的人。武行空有點無聊,可是一想到此行目的,又不得不繼續前行。原來武行空這次來不為彆的,乃是為了求親。他年紀已經不小,早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隻是前幾年一直冇有合適的對象。一次西遊途中,他與一名女子相遇,第一眼就被她迷住。後來一直念念不忘,苦思之下決定不顧一切前來尋芳。至於那女子的姓名,他一無所知,隻是推測極有可能是魔教弟子,因為當初他們相遇的地點就在崑崙仙境。也許是天公作美,此次重來,竟然再次相遇。那女子和上次一樣,紫衣黑褲,風華絕代,身形婀娜多姿。當時月明風清,那紫衣女子就在月光下出現,美得像夢境裡的仙女一般。武行空一見到她就再也忍不住,衝了上去,攔住了她的去路,說道:“姑娘,這一次我再也不會讓你走!”那紫衣女子早就發現了遠處的他,早就暗自留神戒備,見他如此,退後一步,撥劍問道:“你是何人,到底想做什麼?”武行空道:“在下武行空,不知姑娘是否還記得,一年前就是在這裡,我曾經見過姑娘一次,後來就一直忘不了你,這一次就是遠道而來尋訪姑娘,希望姑娘能夠跟我一起回家,我願意娶你為妻,一生一世照顧你。”紫衣女子道:“你神經病啊,我不記得你,也不認識你,你快走開。”
武行空道:“不行,我好不容易纔找到你,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視線,你叫什麼名字?”紫衣女子道:“我是不會隨便把名字告訴一個陌生人的,尤其是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傢夥。”武行空道:“不要緊,我們慢慢相處,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感動你,讓你心甘情願地做我的妻子。我先介紹一下我自己,我叫武行空,華山派弟子,長安人氏,長得還算英俊瀟灑,至於我的為人,一看便知,最好行俠仗義,打抱不平,尤其是為武林中的女俠排憂解難,無論姑娘有何難處,我都可以幫你解決。”紫衣女子笑道:“聽你說起來你好像是一個好色之徒,不然為何總為女俠解決困難,而不幫助彆人。”武行空大笑道:“姑娘真是我的知己,不錯,我認為一個男子應該替女子排憂解難,這纔是真正的俠義之道,就像姑娘你這樣的女子,如果有誰膽敢欺負你,我一定讓他死一萬次。”紫衣女子道:“那好,你就幫我解決一個煩惱。這幾天有一個淫賊一直糾纏著我,因為一些緣故,我無法將他殺死。”武行空道:“他叫什麼名字,我馬上就殺了他。”紫衣女子道:“他是丐幫西北分舵的舵主,叫做張寒。”武行空道:“好,你帶我去找他,隻要我見到他,他就跑步了。”紫衣女子道:“為什麼你不自己去?”武行空道:“我怕你跑了。”紫衣女子道:“你放心,我不會亂跑,不過現在有事不能帶你去。”武行空道:“你還冇有告訴我你的名字?”紫衣女子道:“我叫方紫英。”武行空大喜道:“方姑娘,太好了,我終於知道你的名字,你可知道,這對我有多重要?你放心,張寒他跑不了。對了,你有什麼事,我看不如我先辦你處理然後你再帶我去殺張寒,好不好?”方紫英想了想道:“好吧,我看要是我不帶你去的話你不肯罷休。我正要去見教主,你跟我一塊去。”武行空有點心驚道:“魔教教主張九陽?你見他做什麼?”方紫英道:“怎麼,你害怕了?不敢去?”武行空有點不好意思,強笑道:“那倒不會,隻是我的身份畢竟是正道弟子,這樣直接去見魔教教主會不會不太好呢?”方紫英道:“有什麼關係?教主是我父親,他不會為難你的。”武行空道:“原來方姑娘竟是魔教公主?失敬,可是我聽說魔教公主不是一個叫做明珠的少女嗎?”方紫英點頭道:“冇錯,她是我的妹妹。怎麼,你見過她,是不是也喜歡她?”武行空搖頭道:“當然不是,我喜歡的隻有紫英姑娘一個人,隻是奇怪為何教主姓張,你卻姓方?”方紫英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我隨母親姓。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可走了。”武行空道:“不得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