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方紫英輕功極高,幾個起落就掠出老遠。武行空怕跟丟了,急忙展開華山輕功天外飛龍身法,如飛趕去。一路上,也不知經過了多少屋簷和大樹,終於落在了峰頂北角一間平房外。窗戶隱隱透出白色的燈光,照在窗外的奇花異草上麵,沖淡了高處的月光。屋裡一個四十上下的中年書生正在案頭低頭寫字,此人生的極為俊秀,雖到了中年仍舊不減半分帥氣,白衣勝雪,一塵不染。
方紫英叫武行空在門外等候,自己先進屋。武行空在屋外等了片刻,聽到方紫英叫他,於是暗自鎮定一番,大步而入。中年書生一見到武行空,就微笑道:“武公子的大名我早有耳聞,隻是不知公子竟然會隨小女深夜到此,請問公子有何見教?”武行空想也不想,忽然跪倒在地,低頭大聲道:“我對紫英姑娘一片真心,求教主成全,把她下嫁於我。隻要教主垂憐,我一定聽教主吩咐,教主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中年書生道:“婚姻大事,豈可兒戲,若是你他日背信棄義,又當如何?”武行空道:“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對紫英的情意絕對發自肺腑,請教主明察。”中年書生道:“此事須從長計議,不過你想娶紫英,必須先成為魔教弟子,否則一切免談。”武行空眼都不眨道:“我武行空從此刻起就自願加入魔教,成為魔教正式弟子。”
武行空從那天晚上開始就留在崑崙仙境定居,陪伴方紫英。他自己倒是逍遙,有美人陪伴,卻害苦了彆人。武行空在江湖上的名氣還是蠻大的,他加入魔教的事情很快就傳回了華山。秦永華大怒,把柳長風叫到書房,說道:“你是怎麼做掌門的,你大師兄的事情究竟怎麼回事,你必須給我個交代。”秦永華雖然退位,但華山上下仍以他為尊,隻因柳長風上任之後根本冇有一點功績,每天隻是閉門讀書練劍,甚至連與他交情最好的三師兄金流月也很難見到他一麵。
有弟子傳言:柳長風極有可能不想做華山掌門,可是礙於秦永華的情麵,隻好勉強答應,觀其言行,似乎在導演一出跑路之前的好戲。大家都認為他是在故弄玄虛,激怒秦永華,以此卸掉華山掌門的重任。至於事情真相,無人得知,因為柳長風守口如瓶,冇有半句透露。
柳長風見師父發怒,也不在意,淡淡地說道:“師父不必生氣,且聽弟子慢慢道來。大師兄為人灑脫,不受半點拘束。早年在南海的時候,我就有所瞭解。聽說此次大師兄忽然加入魔教,不為彆的,隻是為了一名心愛的女子。我感覺這不是壞事。大師兄年紀已經不小,何意遲遲未能娶妻生子,我估計是他眼界過高,中原武林的女子冇有人可以入他的眼。難得魔教有這樣一個奇女子讓他動心,實在是奇緣。”
秦永華大驚道:“你說什麼?”柳長風道:“師父先聽我把話說完。雖然我們華山已經不再做武林盟主,不過依舊還是屬於中原武林。魔教與中原武林的對立自古以來都冇有改變過,近年來魔教一直冇有動靜,最近纔有了一點點訊息。而今大師兄竟然喜歡上魔教女子,這也可以說是一道橋梁,通過大師兄,我們一定可以掌握到魔教的內部訊息,到時候如果魔教有什麼計劃,我們可以隨時應對。如此豈不是美事一樁。”
秦永華搖頭道:“你所說的自然有理,不過總而言之,魔教與中原武林實在是正邪不兩立。行空這次犯了武林大忌,恐怕會給他自己和我們華山帶來很大的麻煩。本來我已經不想管這些煩心事,可是我看你好像很閒。你是不是冇事乾,要是真的冇事就下山去找你大師兄,好好勸勸他,凡事不可衝動,不然將來無法收場。”柳長風道:“好吧,我聽師父的安排,這就去找大師兄。
”就這樣,柳長風意外獲得了一次下山遊玩的機會。本來他已經被牢牢鎖定在華山,可是因為武行空的一樁風流公案,竟然得以再次回到熟悉的江湖。雖然他總想退出江湖,可是江湖總是讓他難以忘記。秦永華畢竟老於世故,擔心柳長風一去不回,不管華山,於是派小師妹秦思雨陪同柳長風一起遠赴西域魔教。柳長風自然不敢不從。
柳長風不敢耽擱,帶著秦思雨馬不停蹄,趕往崑崙山。進入魔教實力範圍之後,行程受阻,不像武行空那樣順利地進入崑崙仙境。原因很好笑,居然是因為秦思雨的美貌。秦思雨少年時就是個小美人,如今長成了大美人,自然令一乾魔教弟子垂涎欲滴。不過為了不必要的衝突,柳長風隻是出手封住了幾個前來糾纏的魔教弟子的穴道,冇有取其性命。在那幾人的指引下,得以初步摸清魔教的路徑,迂迴前進,經過一番跋涉,終於抵達崑崙仙境。
意外的是武行空竟然帶著方紫英在仙境廣場前的牌坊下相迎,似乎一早收到訊息來接她們一樣。這座牌坊雄偉壯觀,為漢白玉所砌,上題四個大字:“崑崙仙境”。字跡分明,據說是前輩仙人用仙劍所刻。武行空隻是向柳長風和秦思雨問好,不得說彆的話,因為方紫英接過了話頭:“兩位貴客光臨,家父十分歡喜,請到聽雨軒一敘。”
柳長風笑道:“多謝姑娘前來相迎,請姑娘帶路。”四人一起向院子裡走去。秦思雨道:“方姑娘,今天見到你我才明白,為什麼大師兄會不願意回華山。”方紫英笑道:“秦姑娘彆取笑我,其實你生得才美呢,我一個人冇有伴兒,你多陪陪我。”秦思雨道:“好啊,我喜歡和方姑娘說話,很有趣。”兩人竟然手牽著手邊說邊走,把武行空和柳長風拋在了後頭。
武行空苦笑道:“師弟,你看到了吧,我很慘的,紫英叫我做什麼我就得聽她的,她不讓我說話,我就不能說話。我真的很難過啊,可是有什麼辦法呢,誰讓我愛上了她,而且愛得這麼深!對了,師父一定很生氣吧,他老人家怎麼說?”柳長風微笑道:“大師兄不必擔心,師父那邊我已經替你穩住。說真的,像方姑娘這樣的,武林中的男子哪一個見到會不動心的,師兄真是好福氣,我羨慕師兄,希望師兄好好珍惜你們之間的緣分。”武行空見柳長風也說方紫英好,開心地笑道:“師弟,你的眼光我向來相信,你說好自然是真的好,不過我有點自慚形穢,擔心自己配不上她,又擔心她會被那些壞人搶走。師弟,你說我該怎麼辦?”
柳長風道:“師兄,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何必如此小心,天涯何處無芳草。”武行空道:“可是,我隻想要她一個人,彆人我都不要。”柳長風道:“既如此,何不早日成親,以免夜長夢多。”武行空道:“可是教主那一關不好過,不止是教主,就連紫英那一關我也不好應付,你可不可以幫我想個點子,讓我儘快得到她的心。”柳長風道:“這個好辦,你去找點她喜歡的東西送給她囉。”武行空道:“可是,我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東西。”柳長風道:“我讓小師妹幫你打聽一下。”
武行空道:“師弟,多謝你幫我,其實我也不想留在魔教,可是紫英卻不肯隨我到華山,我也是無可奈何。”柳長風道:“大師兄,我明白,你是個癡情的人,此事不能著急,慢慢的師父會理解的。”武行空道:“希望紫英終有一日能夠隨我返回華山。”柳長風忽然笑道:“這有何難,我現在就可以讓她跟你回華山!”武行空露出不解的表情。
柳長風不再說話,快步上前,追上秦思雨和方紫英,笑道:“兩位姑娘等一下,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們商量。”二女停步,秦思雨回頭問道:“師兄,你有什麼事?”柳長風道:“小師妹,我想起來了,大師兄讓你過去,他有話讓你帶給師父。”秦思雨答應一聲,走回武行空身邊。柳長風這才笑吟吟地對方紫英說道:“方姑娘,你到底想不想做我的大師嫂,如果你真的想,就必須儘快跟大師兄返回華山,求師父他老人家主婚,我可以幫忙說情。否則,你就不要再耽誤大師兄,趁早一刀兩斷。”方紫英有點生氣道:“你憑什麼管我們的事?”
柳長風正色道:“實不相瞞,我這次其實是奉了師父之命前來清理門戶!如果你肯隨大師兄回山,向師父認錯,一切好說,如果不,恐怕你就會害死大師兄,還有你自己。師父說了,魔教的方姑娘若是不肯聽勸,和行空一起處死。”方紫英冷笑道:“你彆忘了,這裡是魔教,你竟敢威脅我?”話未說完,柳長風已經出手。白光閃動,冰涼的長劍抵上了方紫英的咽喉。
方紫英麵不改色道:“就算你殺了我,你也休想帶走行空,更彆想走出魔教一步。”柳長風道:“我想走便走,就算你爹親自出手,我也不怕。如今你已落在我手中,竟然還如此囂張,看來不給你點顏色,你不會低頭。”說完長劍一劃,在方紫英的左胸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傷口。方紫英痛得大叫,一滴滴鮮血瞬間染紅了劍尖,落在了地上。可是方紫英也趁長劍移開咽喉之際,撥劍反擊,一劍橫切柳長風的脖子。柳長風也不閃避,劍身一轉,直劈而下。隻聽噹的一聲,雙劍相擊,火星四濺。方紫英的劍斷為兩截,虎口流血,痛得連手中的斷劍也掉落在地。柳長風不再攻擊,收起長劍,迅速封住了方紫英的肩井穴。
此時武行空才趕到,驚怒道:“柳長風,你想乾什麼?”他咬牙撥出了長劍,怒視柳長風。柳長風神情輕鬆,說道:“我勸她跟你回華山,她不聽,於是打了起來。放心,看在你的麵子上,不會讓她死。剛纔我已經問過她,她不肯跟你回山,既然如此,就把她押回去。”轉頭對秦思雨道,“小師妹,你押著她,我們這就離開此地。”秦思雨答應一聲,架住了方紫英。武行空道:“你真的要押她回回山,你可知這是魔教總壇?就算師父來了也不敢亂來,要是惹火了教主,可怎麼得了?”柳長風道:“廢話少說,你要是想留下也隨你。師妹,我們走。”說完轉身走人。武行空楞住,想了想,也跟著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