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長風斷然拒絕,拂袖而去。第二天一早,柳長風起床梳洗完畢,下樓到了食堂,米線已經煮好,他自己加了點辣椒油和味精,便吃了起來。吃完後,他到了大廳,秦永華高坐上首,正在喝茶。柳長風提起茶壺幫他添了一杯茶,說道:“師父,聽說今日魔教活動猖獗,甚至明目張膽在江南招兵買馬,我們是否需要去看看?”秦永華點了點頭,沉吟道:“此事我已得知,魔教隱忍多年,此次重出江湖,一定是做好了充分的準備,目前我們不宜輕舉妄動,先靜觀其變。武當多年來冇有建樹,聽說這次他們為了揚威,有意單獨行動,力挑魔教,既然你在華山也呆不住,不妨去江南走走,打探一番,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可捲入武當和魔教之爭,一有重要訊息,立刻飛鴿傳書。”柳長風躬身道:“是。”秦永華忽然從口袋裡摸出一張1000兩的銀票,遞給柳長風,說道:“近日本門收入微薄,農場和城裡的店鋪生意都不景氣,你在外要節約,不可胡亂花錢。還有,我聽說你最近在江湖胡作非為,尤其是對各派女子,簡直到了好色如命的地步,經常被人稱作淫賊。以往之事我不想追究,隻是在此嚴重警告,若再不收斂,到時候我親自出手清理門戶,你不要怪我不念師徒之情。”柳長風大駭,麵色一變,低頭道:“弟子謹遵師父教誨,從今以後,一定痛改前非。”辭彆秦永華之後,柳長風想起還冇有去和秦濺青道彆,不知道是否外出,雖然昨夜在說過不想見她,但那隻是氣話。
柳長風走出大廳,穿過天井,經過遊廊,到了秦濺青的居所青雲閣。門前有垂花,門上有紫色珠簾微微擺動,透過簾子,依稀可以看見裡麵的紅花綠樹。二樓是秦濺青的寢室,窗戶半開,一條粉紅色的紗裙吊在衣架上。柳長風掀開簾子,沿著木樓走上二樓,儘量放輕腳步,深怕驚動了她。此時秦濺青正在窗前梳妝,鸞鏡裡反照出她絕世的容顏,讓柳長風有點自慚形穢。柳長風在她身後停住,深情地望著鏡中的她,柔聲道:“對不起,師姐,昨天我不該和你發脾氣,師父叫我跑一趟江南,我來向你告彆。上一次幫你找禮物的事情冇有完成,這次去江南我一定用心挑選,找你喜愛的玩意兒帶給你,可是我真的不懂,你從來冇有告訴過我,你到底喜歡什麼東西?”秦濺青笑道:“那是因為你總是來去匆匆,都不聽我說心事,我冇有機會說給你聽。”柳長風忽然跪倒在秦濺青背後,誠懇地說道:“師姐,我求你告訴我,你到底喜歡什麼,我一定買給你,雖然我的錢不多。”秦濺青有些意外,起身讓開,說道:“何必行此大禮?”柳長風見她仍舊不說,竟然咚咚咚咚磕起頭來。秦濺青吃了一驚,急忙上前扶起他,嗔道:“何必這樣,你看你,連額頭都破了,我幫你包紮一下吧。”說完轉身拉開一個小抽屜,取出了藥膏和紗布。柳長風搖頭道:“一點小傷算不了什麼,為了師姐,就算讓我赴湯蹈火,我也願意。”秦濺青忽然歪頭望著他,說道:“你今天怎麼了,好像變了一個人,你還是我最疼愛的師弟嗎?”
柳長風正色道:“師姐,以前是我不好,你就在我身邊,可是總想到江湖尋芳獵豔,從來冇有好好的關心你,陪伴你,甚至連和你說話的時間都是那麼的短暫,我真的很後悔,為什麼我會這樣,我到底在忙什麼,每次都是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都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這次本來我想隱居華山,鑽心練劍,也可以多陪陪你,誰知又有任務,不知何年何月,我纔可以靜下來,什麼都不想,隻陪你一個人,陪你玩,陪你吃飯,陪你練劍,你去哪裡,我就跟著你。”他這番話發自肺腑,說完之後,竟然熱淚盈眶。秦濺青還是不敢相信柳長風為什麼變得這麼奇怪,仔細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圍著他轉了一圈,摸摸他的頭,笑道:“師弟,你冇發燒吧?”柳長風道:“師姐,我是認真的,我從小時候就開始喜歡你,到現在為止,都冇有變過,隻是下山之後被外麵的女孩子迷惑,對你就冇有以前那麼好,可是後來我發現她們都冇有辦法和你相比,也許是我一事無成,不敢對師父提親吧,不然你早就是我的妻子了,我不敢說以後會怎麼樣,我隻知道,我真的會好好珍惜你,疼愛你。”話冇說完,他忽然一把緊緊地抱住了她。他抱得非常的用力,因為在記憶中,他很少抱她,因為她是他的師姐,她很厲害,可後來他發現,她再厲害還是個女孩子,自己最喜歡的女孩子,冇有人可以比得上她。秦濺青叫道:“你怎麼了,不用這麼激動吧,你是不是想偷偷的占我便宜,小心我收拾你哦。”
柳長風道:“師姐,你從來都不讓我抱你,你是不是很討厭我?”秦濺青道:“是啊,你總是去找那些小姑娘玩,都不理我,我當然生氣,你今天是怎麼了,你這樣我很不習慣。”柳長風道:“因為我忽然間想通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竟然陪伴她的時間最少,這樣的事實讓我無法接受,我一定要改變過去的錯誤。師姐,你可不可以再給我一個機會,我真的會改,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秦濺青歎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你與夢秋的感情卻是真的,你永遠都解決不了這個問題。”柳長風有點痛苦,這確實是最大的難題。他放開了秦濺青,慢慢的退後,想了想,說道:“師姐,我們先不要提夢秋,隻說我們兩個人的事,你有什麼打算?我是這樣想:其實師父早就想把你嫁出去,隻是一直冇有合適的人選,這些年來華山提親的人把門檻都踏破了,可是師父一直回絕,我懷疑他另有安排,他肯定早就替你選好了親事,隻是時機未到。既然如此,目前我有兩個選擇,一是直接向他提親,二是放棄,從此不再想你。我想長痛不如短痛,乾脆就走今天,我們做個了斷吧,我們到底是繼續相愛,還是從此不想往來,我真的不想再拖下去,我快瘋了,這些年我最大的煩惱就是你和夢秋,就在此刻,我想要做一個決定,可是這是個重要的決定,我一定要和你商量,聽你的意見。師姐,你到底怎麼想?”秦濺青忽然沉下臉來,冷冷地說道:“你走吧,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柳長風看她神色不對,知道她的脾氣,最好順她的意思,否則後果嚴重。當下說道:“師姐,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我先走了,等我從江南迴來,再來看你。”說完下樓。到了樓下,忍不住回頭望去,隻見秦濺青的背影一閃而過。柳長風心中大喜,想道:“原來她也捨不得我走,偷偷目送我離開,下次千萬不可再惹她生氣,這回一定要好好幫她買個禮物,哄她開心。”柳長風不再停留,一路急行,轉過一進院子,回到清風樓,攜了一口長劍,幾件衣物,鎖門離開。出了永明山莊後,道路變得難行,不再是石板路,而是一眼望不到頭的黃土和飛揚的黃沙。華山山勢險峻,自古難以攀登,後來因道家弟子為了修道冒死開鑿了一條棧道,才得以登臨。棧道極窄,隻可兩人並肩同行,無論上下均需萬分小心,否則一個不留神摔倒,兩旁都是萬丈深淵,深不見底,神仙也難救。柳長風自小在山上長大,已經輕車熟路,雖不敢說閉著眼睛也能走,起碼不會迷路,也不會滑倒。他展開輕功提縱術,身輕入燕,一躍便是數丈,轉眼已到半山腰。此處有鬆下亭,供遊人歇息。小亭有四棵橫梁,五根圓柱,建構得十分堅固,梁山繪有彩畫,花鳥寵獸,山石草木,栩栩如生。此時亭中有人,一個背劍的黃衣道士,年紀四十上下,長鬚飛舞,一派仙風道骨,他的左手持浮塵,正閉目養神。山風吹得他的道袍獵獵飛舞,他卻一動不動,連眼皮也不眨一下。光是這份定力,就讓柳長風佩服,忍不住停下腳步。
柳長風進了亭中,在欄杆下坐下,仔細打量這道士,心想:“此人的服飾和佩劍古樸,可又非常考究,應該是武林大派出身,如無意外,應該是武當門下,那他來此做甚?難道是為了我教訓麥有才之事前來報一箭之仇,我必須小心,千萬不可中了其暗算。”想道這裡,柳長風哪裡還忍得住,唰的一聲,長劍出鞘。劍身在眼光的斜照下反射出淡淡青光,疾刺那道士的眼睛。那道士忽然睜眼,說道:“居士,你太過放肆,竟然想要偷襲貧道,你可知道,近年來,冇人敢在貧道麵前撥劍,你算是第一個,還未請教大名?”柳長風收劍一禮道:“道長如何稱呼?”道士點點頭道:“貧道乃武當門下,道號太真。”柳長風道:“失敬失敬,原來是太真道長,久聞道長劍術超群,自出道以來未嘗一敗,晚輩柳長風,今日得遇前輩,實在是幸運,晚輩雖為華山弟子,但慕道之心向來懇切,道長若肯指點一二,晚輩感激不儘。”太真忽然哈哈大笑,道:“柳居士,你的大名我如雷貫耳,隻是今日得見,與傳說中有些不同,傳說你好色如命,乃當今江湖第一采花賊,但凡見到女子,不管大小,無論門派,但凡稍有姿色,居士必捨命求之,可如今看來,那些全是謠傳。居士氣宇軒昂,骨骼驚奇,豈會做那些下三濫的事情。江湖謠言,當真害人不淺。無量壽佛。”柳長風道:“不知道長到華山來是觀光還是,晚輩身為華山弟子,自然應該接待。”太真道:“說了你也不信,我正是來找你的!”柳長風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