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孫淮英為人保守,長相忠厚,在華山一直以矜矜業業出名,可是他的武功在同輩弟子中僅此於大師兄武行空,由於他練功刻苦,經常得到師父秦永華的嘉獎。他一度被貶到秦淮山莊看守,不過很快又會回到華山,原因無他,據說他與華山一重要人物的關係非比尋常。柳長風平日與三師兄金流月交往密切,與這位二師兄就來往較少。幾年前孫淮英雖然捲入叛亂之中,不過也是身不由己,當時華山大多數人,都曾經參與此事,因秦永華當時被傳與峨眉掌門梅雨芳有私情,也不知真假,大失人心,在武行空的挑撥和暗中策劃之下,上演了一幕短暫的謀朝篡位。柳長風以此要挾,孫淮英自然害怕,隻是關於華山與武當之爭,他不敢自作主張。武當的聲望向來在武林排名第二,這是武林人都明白的,孫淮英得知柳長風竟敢殺死武當掌門的侄子,而理由僅僅是為了爭風吃醋,他大惑不解,將柳長風拉到附近一個無人的角落問道:“四師弟,我著實不解,你到底有多恨他,恨到非要把他殺死不可,此事不知為何訊息未曾走漏,但師父和我都已得知,其實師父的意思,也不是真的要處置你,隻是讓我來瞭解一下事情的經過,你說說,當時到底是怎麼回事?”柳長風點頭道:“事情是這樣的,幾個月前我到江南遊玩,聽說那裡最近出了一名淫賊,非常狠毒,專挑武林成名的女俠下手,而且事後還逼苦主寫下武功秘籍,可見此賊用心歹毒,而且有巨大的圖謀,若是讓他練成各派神功,橫行天下,武林同道豈不是人人自危?”
孫淮英道:“竟有這樣的事,那你是怎樣做的?”柳長風道:“我經過明查暗訪,終於在杭州城找到了那淫賊,一劍取了他的性命。後來才知道,那淫賊不是彆人,竟然是秦濺青的朋友麥有才。”孫淮英道:“師弟,你開玩笑吧,那麥有才整天跟隨在秦師妹的身邊,又怎麼會是淫賊?”柳長風道:“起初我也不行,後來經許多受害人指認,才確實是麥有才無疑,不過他作案時易容改裝,掩去了本來麵目,而且都在半夜行凶,秦師姐自然不知。”孫淮英沉吟道:“此事事關重大,我去找大師兄商量一下。”柳長風吃了一驚,心想:“大師兄不是在杭州城外被我一劍殺了,怎會還活著,且跟著二師兄去看看。”當下小心問道:“二師兄,大師兄回來了?”孫淮英點頭道:“不錯,大師兄已經回來幾天了,目前閉關修煉,說是今年歲末的門派比武十分重要,他一定要參加,而且必須奪冠,否則師父不會饒他。”柳長風道:“既然如此,我看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大師兄,不如去找二師叔,請他幫忙處理麥有才的事情。”孫淮英道:“你也知道,二師叔向來不喜歡我,我不想去。”柳長風道:“二師叔一直都栽培大師兄接任掌門,自然不會把我們放在眼裡,不過此事關係到華山和武當的結盟,如今魔教死灰複燃,若是不能與武當和少林結盟,一起抵抗,恐怕中原武林必然被魔教占領,二師叔應該知道利害關係,不會再計較這麼多,如果他不管此事,我們直接去找師父,請他老人家定奪。”
孫淮英忽然長歎一聲,拍了拍柳長風,說道:“四師弟,我也知道你是一時糊塗,不過如今師父正在氣頭上,還是等他老人家氣消了你再去請罪吧,至於二師父那邊,我看也算了,他不會給我們好臉色的。倒是你難得回來一趟,可否幫我一個小忙。”他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奇怪,欲言又止。柳長風奇道:“二師兄,你我雖見麵時間不多,但師兄弟的情義,永遠都在。二師兄從小對我們多有照顧,這一點我永遠都不會忘記。我記得有一次和大師兄比武,本來我輸了,可是我不服氣,繼續出劍,如同拚命,最後一劍刺傷了他的右手。師父知道之後把我大罵了一段,後來是你悄悄跟師父說,比武是大師兄挑釁在先,我被逼無奈纔出手。後來師父纔沒有處罰我。因為我年齡和三師兄比較接近,因此平日跟他來往比較多。對二師兄的事,我極少過問。難得這次相遇,二師兄有話儘管直說,隻要小弟能夠做到的,一定幫忙到底。”孫淮英道:“師弟,我的心事,你們都明白,困擾我的還是小時候的那件事,我這麼說你懂了嗎?”柳長風介麵道:“二師兄,還是為了小師妹思雨的事煩惱?”孫淮英點點頭,愁容更深,緩緩道:“雖然之前小師妹遠嫁的事情告一段落,可是那件事並冇有能夠結束。之前三師叔是要把小師妹嫁到南海,不過你還記不記得,不久前,崑崙派的少主王若南跟隨他姐姐王若兮到華山之時,曾經對小師妹明確表示過好感,還曾經向師父提親,可是當時師父忙於籌劃三師弟和王若兮的婚事,無暇顧及,隻是口頭答應。誰知這對姐弟幾天前忽然來到華山,要求師父履行承諾,把小師妹嫁給王若南。雖然三師弟與王若兮的婚事後來不了了之,但是他好像感覺虧欠了王若兮似的,竟然極力促成,師父也是猶豫不決。其實此事也不能怨師父反悔,隻因崑崙最近今非昔比,就在一個月前,崑崙派慘遭魔教滅門,此事江湖人人知曉,王若南已今非昔比,如果把小師妹嫁給他,豈非斷送了她一生的幸福,你說,像王若南那種落魄的敗家子能夠帶給小師妹幸福嗎?所以,我需要師弟你的幫助,我要你親自出馬,在最短的時間之內幫我向小師妹表白,獲得她的芳心,並向師父提親,把我和她的婚事先定下來,我不想再有人來打她的主意。”
柳長風道:“二師兄,此事萬萬不可,小弟對兒女之事向來愚鈍,如何能夠幫助二師兄獲得小師妹的芳心?”孫淮英道:“師弟,大師妹和二師妹不是被你耍得團團轉嗎?”柳長風道:“我快她們逼瘋了,其實我從來都冇有真正瞭解過她們,在感情上其實我和二師兄一樣,一竅不通,師兄還是另請高明。”孫淮英不再說話,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柳長風的跟前,雙手高舉一本發黃的小冊子。柳長風莫名其妙,接過來一看,題簽上有四個小字:明月神功。明月神功為華山秘傳絕學,據說連兩人的師父,當今武林盟主,華山掌門秦永華,也從未見過。柳長風大吃一驚,一把扶起孫淮英,變色道:“二師兄,這是從哪裡得來的?”孫淮英道:“師弟,我長話短說,這本秘籍是我冒死得來,其中的經過,日後再慢慢詳談。這一次我是真的冇有辦法,隻有你能夠幫助我保住小師妹,我生平最大的心願就是和她在一起,這本秘籍就是我的決心,為了小師妹,彆說是一本書,就是要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所以,師弟,你必須幫我!”柳長風無可奈何地望著孫淮英期待的眼神,緩緩點了點頭。柳長風收起秘籍,大步向華山走去。小師妹秦思雨是他的師父秦永華的小女兒,與她母親秦夫人居住在玉女峰下,向來不問世事。柳長風少年時曾經陪伴過她一段短暫的時光,可就是因為這個短短的時光,纔有了今日之難題。
柳長風冇走幾步,忽聽身後的二師兄孫淮英低呼道:“大師兄,你出關了!”他急忙閃在路旁的一棵大榕樹後,回身望去,隻見孫淮英的身邊多了一個白衣人,麵色冷漠,正是武行空。柳長風心道:“看起來上次在江南大師兄的確冇有死,也許我始終不夠狠心,又或者他演戲的功夫不錯。不過既然大師兄冇死的話,是否那幾天在江南所殺的人一個都冇死,包括汪夢遠等人,此事已經不止一次,難道真的是幻覺,還是夢境?不管那麼多,我且上去看看他怎麼說。”
當下走上前對武行空施禮道:“恭喜大師兄,此次出關,武功必定更勝從前,此次門派比武,大師兄必勝!”武行空似乎也冇有什麼特彆仇恨之類的表情,哈哈大笑道:“四弟,你也回來了,如此正好,不用等到過年,此刻我們三人就在此先比一場如何?”柳長風還冇有回答,孫淮英便搖頭道:“那還用比?我們二人都不是大師兄的對手,大師兄還是彆跟我們開玩笑了。”武行空大聲道:“不行,今天一定要分高下,最近我聽到很多新來的師弟師妹傳言,說我早已不配做大師兄的位子,金流月纔是大師兄,我已經約了他,等他到了,我們四人一決高下,好讓那些小輩知道,誰纔是真正的大師兄?”
柳長風點了點頭道:“我也這麼想,近年來我們回山的時間太少,幾個小子如何知道我們的厲害,尤其是大師兄的武功,向來是同門第一,這是不容置疑的事情,就連師父他老人家也是認可的,不過可惜的是三位師妹不在,不然就更好了?”
武行空道:“兄弟不必著急,三位師妹正在趕來之中,我怎會忘了她們?難道我們師兄妹七人全部回到華山,自然要好好聚一聚。我最想唸的是夢秋,不知道她會不會原諒我?”孫淮英咳了一聲,低聲道:“大師兄,你是不是喝多了,你和夢秋之事早已成為過去,這是大家都知道的,如今夢秋和長風纔是一對,難道你忘記了,這還是你撮合的。”武行空道:“誰說的,夢秋是我的,誰也不許跟我爭,長風,我問你,你是不是一定要和我搶夢秋?”
柳長風道:“大師兄,我承認,最初夢秋喜歡的人是你,可是後來就不知道了,至於我,已經很久很久冇有見到她了,不知道她還記不記得我?”武行空道:“嘿嘿,長風,你的意思是夢秋原來是我的,後來被你搶走了,是不是?”柳長風道:“大師兄,這些兒女之情,都已經是陳年往事,你又何必這麼執著,在我心中,以往種種都如鏡花水月,夢幻泡影,漸漸遺忘。”武行空道:“我就不信,你真的這麼想,你真的可以忘記夢秋,你彆說夢秋,你朝三暮四,連濺青都不放過,有一次,我親眼看到你把她抱到了你的房裡,第二天纔出來,你不要以為你可以當作冇事發生,我一直冇有提起是不想夢秋傷心,哼哼,既然今天把話說開了,我也不再隱瞞,老實跟你說,此事我已經稟報師父,他老人家氣得暈了過去,他說道,這個chusheng好大的膽子,我饒不了他。”柳長風笑道:“大師兄,你在說笑吧,師父他老人家是從來不說臟話的。”
孫淮英也道:“對啊,師父是個謙謙君子,武林盟主,江湖人人稱頌的領袖,怎會說這樣的話,大師兄你不要胡說,小心師父找你算賬。”柳長風道:“二師兄所言極是,我看大師兄滿身酒氣,一定是飲酒過量,此刻所說都是醉話,我們不必跟他認真。”孫淮英點頭稱是。
話剛說完,隻見武行空從懷裡摸出了一個褐色的小瓶子,碰的一聲撥開蓋子,仰頭喝了起來。一股濃烈的酒香散發開來,就連四周的花草樹木,也忍不住微微搖擺,似乎被這濃烈的白酒熏倒,可見此酒之烈。這種酒名叫“老白乾”,是華山的特產,為粗糙玉米釀造,酒度極高,為販夫走卒最愛。武行空好酒如命,什麼酒都喝過,最喜者卻是這最低廉的酒,原因無他,此酒如同十分成熟的中年婦人,對男人有著致命的誘惑。
武行空年紀漸長之後,越來越離不開這酒。他常常因為喝酒誤事。更加要命的是,喝了這種神酒之後,本來不近女色的他好像變了一個人,變得好色如命,但凡見到稍有姿色的女子,便想據為己有,哪裡還管什麼江湖道義,華山門規。孫淮英和柳長風都不是好酒之人,自然不瞭解其中的滋味。
二人見到武行空開始飲酒,都忍不住露出了笑容,均想:“看來今日大師兄是不醉不歸了,恐怕連比武都忘記了。隻是不知到時候三位師妹來了他是否會借酒調戲她們,若是如此,那可是大大的不得了,必須立下重手,將其打倒,否則豈非讓他占了師妹的便宜。”
武行空喝過酒,扔掉瓶子,哈哈大笑,聲震四野。笑聲未絕,他忽然撥出長劍,一招白虹貫日,刺向虛空。柳孫二人大奇,以為他要搶先動手,急忙閃在一旁,後來才發現他原來是自己舞劍。
就在此時,隻見西方路口處人影閃動,來人身法極快,轉眼來到身前。隻見來的是兩名女子,前麵一人青衫飛揚,腰懸長劍,青絲垂肩,發角微微捲曲,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黃色。此女姿色絕世,可用天姿國色來形容,也不過分。她一來到,二話不說,當即撥劍出鞘,展開身法,叮叮噹噹地與武行空過起招來。後麵一人是白衣少女,額前有可愛的劉海,明眸皓齒,身形消瘦,背插長劍。這兩人正是華山派掌門秦永華的一對千金,姐姐秦濺青和妹妹秦思雨。兩人接到武行空的邀請後立即動手來到山下,秦濺青脾氣火爆,見到武行空舞劍,忍不住出手。秦思雨則遠遠站在一旁,凝神觀看二人劍招,口中唸唸有詞,看得出來她學得很認真。孫淮英一見到她,就忍不住想靠近她身邊,可又不敢,向柳長風露出哀求的眼神。柳長風假裝歎了口氣,和他一起移步靠近秦思雨。其實柳長風心中的念頭,孫淮英如何得知。此時柳長風正在尋思:“想不到多日不見,小師妹竟然出落得如此迷人,比以前更加美麗,多了一份成熟的魅力,同時不失以往的清純可愛,若不是青青在這裡,我好想一把抱住她!其實二師兄哪裡知道我的心思,我對小師妹的感情雖不及夢秋和青青,但也絕非兄妹之情那麼簡單。”
不久金流月、秦夢秋全到齊了。武行空提議分組對決,再由獲勝者繼續比試。柳長風決心試一試他是否記得那日在杭州城外之事,便說道:“大師兄,你的武功大家是知道的,我看不用比了,你排第一好了。”武行空道:“這是什麼話,冇比過怎麼知道?”柳長風道:“大師兄難道忘了幾日前我們在杭州已經比試過,那天是我敗了,我承認我不是大師兄的對手,我退出今天的比試。”武行空道:“你不說我差點忘記了,那天我險些死在你的手裡,後來多虧師妹及時施救,我還冇找你算賬,你到好自己提起,我問你,你為何要殺我?”此言一出,眾人大驚,紛紛質問柳長風。柳長風道:“大師兄,其實我也很後悔那天的一時衝動,希望大師兄原諒。”武行空道:“你必須說出原因,我才能原諒你,對了,還有麥有才,你為何要殺他?幸好他也被師妹救活了,不然你的罪過可就大了。”柳長風道:“當時我有點走火入魔,不受控製,事後自責萬分,幸好大師兄冇事。”武行空道:“此事不是可以輕易了結的,我倒是不會跟你計較,可麥有才早已趕回武當搬救兵,他揚言一定要找你算賬,你自己小心。”柳長風道:“這一次他要是敢再出現,我饒不了他,武當雖是大派,但還不放在我華山眼中,近年來武當行事囂張,師父早就想收拾他們,他曾經叫我留意武當的動向,若有異動,可先斬後奏,不必再請示他老人家,不過我現在確實不想與人結怨,因此不會再取他性命。”
武行空道:“你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今日的比武勢在必行,你到底參不參加?”柳長風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你們慢慢比。”說完抬腳就走。秦濺青大叫道:“站住,不許走,你跟我比,不分勝負休想離開。”柳長風回頭看了她一眼,說道:“師姐,我改天再陪你練劍。”說完掠起,上了一棵丈許高的桉樹,向東而去。行了一陣,離開華山有十裡,柳長風感覺有點口渴,便停下身法,找一戶農家藉口水喝,附近良田頗多,農戶不在少數,稻穀收割之後,開始種植紅薯土豆洋蔥等農作物。這小村有百十戶人家,名叫金華村,村外有一條沙溝,隻有下大雨的時候纔有水,現在乾涸。村首一個小院子,紅牆青瓦,翠竹紅花植於門外兩旁,兩道小門哐啷一聲分開,一個年輕婦人帶著黃色草帽,扛著鋤頭出門來,看樣子要去地裡乾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