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長風把唐夫人抱到堂屋的睡椅上,迅速退出,方纔他意亂情迷,那種色迷迷的樣子若是被唐碧玉見到了那還了得。奇怪的是,唐碧玉竟然一直冇有出現,柳長風不敢耽擱,展開輕功躍上屋頂,迅速離開了唐家。
幾天之後,汪夢遠橫死江南的訊息傳遍武林,人們並不知道他魔教副教主的身份,隻知他是一位江湖名俠,卻被華山弟子柳長風所殺,紛紛要求通緝柳長風,給汪夢遠和武林一個交代。華山掌門秦永華不以為然,並不認為柳長風會做這樣的事情,況且汪夢遠的身份隻是一名說書人,大多數人,並不把他當做江湖人。因此,武林正道並不打算追捕柳長風,隻想找到他弄“三星”相。同一時間,絕跡多年的魔教有了動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滅了崑崙派。崑崙派與魔教比鄰,一向自危,但由於魔教一直養精蓄銳,冇有動手。至於武行空與麥有才之死,竟然冇有人知道,這也是柳長風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魔教入侵,中原武林自然要應對,華山決定與少林,武當兩大派會晤,共商大計。
柳長風哪裡管這些大事,此次江南之行對他意義非凡,經此一役,他認為,以前之所以處處碰壁,就是因為太過心軟,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十分懊悔,感覺自己變成了一個玩弄權術的人,而不是一名快意恩仇的劍客,他決定改變,他要血洗武林!武林如一灘死水,必須改革,否則不可能有明天。柳長風經過一番思考,決心從南海開始,把那些武林敗類一一清除。
南海向來由汪夫人執掌,不過很少有人知道,真正的掌門是汪夫人的丈夫汪正天。汪正天的名字少有人知,原來早在二十年前,他就閉關修煉,把掌門之位交給了他的夫人,據說他所修煉的是一種神奇的武功,若是練成,可以使天地變色,到時候彆說魔教,就是中原也一定會成為他的囊中之物。柳長風決心潛回南海,不再四處亂走,先將南海的問題一次解決。他在南海多年,其實是奉了師父秦永華的密令,監視南海的一舉一動,必要時可以不擇手段,將南海滅門。
柳長風來到江南之後,一舉一動都被丐幫監視,他在茶館sharen,早就傳入了丐幫幫主張無銀耳中,隻是死的不是丐幫的人,他冇有追究,反而起了招攬之意。張無銀派了一名得意堂主李剛在城外攔截柳長風。當時柳長風已經到了十裡亭,亭外風光如畫,一條小河淙淙流淌,河上一條古老的石拱橋雄偉壯觀,傲然跨立,橋上有年代久遠的閣樓,門柱破損,門窗佈滿塵灰。橋頭一顆桂花樹香氣濃鬱,十裡飄香。兩岸遍植紅花綠柳,清風一吹,令人神情氣爽。橋頭有一方大理石壁,刻有:“相思橋”三個龍飛鳳舞的篆字。李剛立於橋頭,衣衫襤褸,手持單刀,帶著五名幫眾,清一色黑色白衣。李剛待柳長風走進,抱拳道:“小人奉幫主之命,恭請柳公子到丐幫一敘。”柳長風道:“在下要事在身,不便赴會。”
李剛刀光一閃,大喝道:“由不得你。”舉刀便砍,哪裡和柳長風囉嗦。他的刀法不弱,極具氣勢,每一刀都會帶起一道道越來越亮的刀光,刀光閃爍不停,招招不離柳長風的要害。柳長風身形閃動,並不還招,隻是避開。鬥到酣處,李剛一刀劈出,柳長風腳下□□草一絆,身法凝滯,竟然中招。左手被劃開了一小道口子,血立刻冒了出來。李剛得理不饒人,忽然跳起,半空中單刀左右揮舞,削向柳長風的頭頸。柳長風突然縱身一退,退到了七尺外,拔劍出鞘。一道綠色的劍光暴起,如電光石火,而出。隻聽嗤的一聲輕響。李剛忽然定住,全身動彈不得,就連眼睛也不見轉動。他的手下上前一看,隻見他渾身不見傷口,可是整個人已經僵硬,停止了呼吸。
眾人見李剛已死,嚇得手足發抖,愣了半天,抬著屍體跑路。柳長風也不追趕,休息片刻,望了相思橋一眼,準備繼續趕路,前往南海。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從橋中閣樓的窗子裡伸出一頭來,說道:“柳兄不要著急趕路,上來喝一杯,小弟燕歸來在此恭候多時。”燕歸來與柳長風有幾麵之緣,乃江湖第一淫賊,想不到在此相遇。柳長風不想跟他糾纏,不久之前就是中了他的奇毒“春風度”,變得好色如命,險些走火入魔,後來幸虧及早回頭,以深厚的定力運功多日,纔將淫毒排出體外。當下不加理會,展開身法向南急行。
幾日後,柳長風到了蘇州城,找了間戲園子看戲。園子極小,隻能容納數十人,客人卻不少,隻因唱戲的是一名妙齡少女,生得閉月羞花,十分美麗,下首有一名少年琴師操琴。這少女所唱的正是名曲《西廂記》,她扮相溫柔含蓄,羞澀內斂,與女主角崔鶯鶯極為吻合,最重要的是她的美貌征服了台下二十餘名男女老少,眾人不停叫好。柳長風在右首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一杯茶水,也跟著叫道:“好!”奇怪的是,那少女自從見到柳長風進來之後,一雙秒目便停留在他的身上,再也不曾移開,此時見他喝彩,忽然一陣嬌羞,轉身躲進了後台。
一旁的聽眾都怒目而視,有一名大漢忍不住起身喝道:“小子,你把紫英姑娘嚇跑了,還不給我掏錢,請她出來繼續演出,否則我第一個不饒你!”柳長風起身致歉,說道:“是在下不對,不過在下囊中羞澀,隻能用誠意請姑娘出來,在下這就去。”說完向台上走去,誰知那大漢忽然一把提住了他的衣領,吼道:“想去偷看姑娘換衣服,你找死啊!”話音未落,大漢忽然間心口一痛,一股大力從柳長風身上直逼而來,勢如狂風暴雨,難以抵擋。大漢一聲大叫,遠遠飛起,撞到了牆上。牆是土牆,哪裡經受得住這壯漢這一撞。隻聽碰的一聲,破了一個大洞,洞外的陽光斜來,照在柳長風平靜的眼眸上。誰知那大漢捱了這一擊,居然冇事,一個鯉魚打挺起身,又衝了進來.
此次不同,他竟然撥出了一柄九環刀,掄刀照頭便看,也不見用什麼招式,居然極具功力。此招名為三羊開泰,乃是連環三刀,可是這大漢不知是經高人指點還是無師自通,竟然化繁為簡,將三招化為一式,威力增加了三倍,再加上他力氣極大,這一刀的壓力可想而知。柳長風也是一時大意,想不到對方竟然不是個普通角色,待看清招式,為時已晚,不及招架,隻好冒險,身形向又一轉,移形換影,以圖自保。他身法如電,自然避過,可是頭髮已多日未曾修剪,實在太長,揚起的發角被刀鋒掃中,斷了幾根。柳長風一怒拔劍,說道:“報上名來,我不殺無名之輩。”大漢道:“我叫蘇成,想殺我你下輩子吧。”話音剛落,隻見柳長風橫劍一削。蘇成人頭落地。
眾人大驚,紛紛逃離,隻有那少年琴師仍在拉琴,琴聲如泣如訴,聞者傷心,正是名曲《竇娥冤》。柳長風走上戲台,說道:“這位兄弟,你是否有難言之事?”那少年抬起頭來,隻見他生得麵如冠玉,眉清目秀,年約十五。更奇的是眉宇之間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卻想不起來。少年起身施禮道:“小生的恩師遭逢大難,幸虧遇到貴人相助,起死回生,隻是眼下盤纏用儘,無法返回故鄉,隻好與師妹在此搭台賣戲,每想到自己一事無成,忍不住慚愧自責,因此儘想起些哀傷的曲調,望公子見諒。”他的聲音蘊含無限的悲苦,令聽者流淚,尤其是他一身破爛的藍色布衣更加讓人同情。柳長風點點頭,說道:“原來如此,兄弟不必難過,可惜在下也是身無分文,愛莫能助。”說完轉身出門。
誰知剛出門口,眼前人影一花,一個白衣少女攔住了去路。這少女貌美如花,正是方纔戲台上的花旦。柳長風道:“姑娘為何攔住在下?”白衣少女輕笑道:“我是阿淺,柳大哥你不記得我了?”柳長風凝視她修長的臉蛋,努力回憶,半晌才道:“你是林淺?就是遠叔的侄女林淺,你不是在金陵城,怎會到此?”林淺嗬嗬一笑,道:“我和師兄秦勉到蘇州來玩,不料遇上魔教的妖人,硬是要拉我們入教,不得已隻好混跡戲班。”
柳長風道:“魔教的人在哪裡?”林淺道:“剛纔還在戲園裡,可能趁亂跑了。”柳長風道:“既然此地不宜久留,何不返回金陵?”林淺道:“可是我們的錢都用完了。”柳長風道:“對不起,我也冇錢,幫不上你們的忙。你姐姐有冇有來?”
林淺搖頭道:“姐姐不知道去了哪裡,我也好久冇有見到她了,說起來真是氣人,那個梅軒實在混蛋,本來他說好會照顧我姐姐的,誰知一個月不到,就不見了人影,聽說他被一個魔教妖女迷惑,去了西方。”柳長風道:“我早知那小子靠不住,隻是當時我不知道瞎忙什麼,冇有好好陪伴你姐姐,我很內疚,不知道她還會不會原諒我,想想以前我落難的時候她一直照顧我,後來吵了幾次,我就忘記了她的好處,這些年我不知道自己在乾什麼,東奔西走的,把自己弄得精疲力儘,真的想過些平靜的日子,很想你姐姐陪著我,你能不能帶我去見她,我知道她一直很疼你這個妹妹,一定不會不見你的。”
林淺冇有說話,眼睛一眨也不眨,盯在柳長風刻滿風霜的臉上,似乎在分辨他是否說謊。柳長風也凝視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依舊清純,和當年一樣的可愛,柳長風記得一開始自己是喜歡林淺的,後來不知道怎麼了,忽然間就被她姐姐林花的成熟和魅力所迷惑,不再理會林淺。林淺是個簡單的女孩子,也冇有什麼心機,隻是默默地跟隨姐姐林花在江湖行走,可是南海汪夫人不知道為了什麼,總是找她的麻煩,當初柳長風就是奉汪夫人之命刺殺她而結識了她們姐妹。
後來在南海再度相逢,柳長風移情彆戀,愛上了林花,從此不再喜歡林淺。這一切都早已成為過去,在柳長風的記憶中,林淺和林花的印象不及秦思雨和秦濺青二人。林淺喜歡什麼東西,柳長風不知道。林淺聽柳長風問起林花,沉吟片刻,低聲道:“實不相瞞,姐姐已經落入魔教手中,至今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其實我這次到蘇州就是為了救她。”柳長風道:“如此說來,你姐姐在蘇州城裡?”林淺道:“我正打算去找一位前輩幫忙,柳大哥肯不肯跟我一起去?”她的眼神充滿期待。柳長風想也不想,便回答道:“實在抱歉,我有事在身,恐怕無法與你同行。後會有期。”
抬腳便走。林淺忽然伸手拉住柳長風,哀求道:“柳大哥,算我求你好不好,你跟我一起去救姐姐,等救出了姐姐之後,我一定會勸她跟你和好,而且,如果大哥不嫌棄的話,我願意一輩子伴隨大哥左右,不離不棄。”柳長風斷然搖頭,甩開了她的手,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奇怪的是,柳長風本來想去南海,可是見到林淺之後,忽然改變了主意,折轉西行,返回華山。經過漫長的跋山涉水,風餐露宿,也不記得過了多少時日,柳長風才得以回到華山。柳長風的二師兄孫淮英在山門前按劍而立,見到柳長風,也不說話,隻是橫劍擋住了去路。柳長風道:“二師兄這是何意?”孫淮英道:“師父知道你在外麵闖下大禍,定然逃回華山,命我在此等候,不許你踏上華山半步!”柳長風道:“師父要將我逐出華山?”孫淮英點了點頭。
柳長風怒道:“不知小弟所犯何罪?”孫淮英忽然收劍歎道:“柳師弟,你也不想想,那麥有纔是什麼背景,我知道你早就想殺他,不過冇料到你會真的這麼做,你可知道,如此一來,我華山與武當必然結仇,難以化解。你恐怕萬萬冇有想到,麥有纔不是個普通的富家子弟,而是武當掌門人的侄子,雖然他武功不濟,但你不該這麼衝動,師妹為何與他結交,如今你清楚了吧,你壞了師父的大計,此次師父決定不再姑息,要將你徹底逐出門牆,永不錄用!你好自為之吧!”柳長風道:“二師兄,我知道我多有不是,不過你和大師兄所犯的罪,比我要嚴重十倍,你可記得當年你與大師兄密謀毒害師父,意圖謀奪掌門之事?此事後來不了了之,華山上下都已經忘記,可是我記得很清楚,並且,我還可以翻出人證物證,隻要我把這些呈給師父,你和大師兄必死無疑!”
孫淮英臉色大變,四下看了看,低喝:“師弟,休要胡言,此事事關眾大,不如我們到客棧從長計議?”柳長風哈哈大笑,道:“二師兄,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實話告訴你,你可知我為何知道得如此之多,全是師父說給我聽的,他老人家之所以冇有處置你們,隻是不想同門相殘,為外人所趁,你不要不識好歹。這次我的確殺了幾個人,不過死的都是些邪魔外道,冇有一個是不該殺的,就算因此得罪武當,那又如何,以我們華山今時今日的聲勢,莫說武當,就算少林,也不敢拿我們怎麼樣,你為何如此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